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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刘镇庭一行人穿过一个重症病区时,一阵低沉、缥缈,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念经声,忽然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大隔离室里传了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佛教的往生咒和道教的净心神咒,竟然极其突兀地交织在一起。
刘镇庭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身旁的野战医院院长陈清水,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怎么回事?陈院长,你们医院还专门从外面请了僧人和道士来做法事超度?”
陈清水愣了一下,赶紧快走两步,低声解释道:“不是的,总司令。”
“那里面念经的,不是咱们从外面请的法师,他们也是咱们豫军教导第一师的兵。”
“只不过,他们在参军入伍之前,一个曾在少林寺当过和尚,一个是在三清洞当过道士。”
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加好奇了:“哦?和尚和道士一起参军?”
陈清水点点头:“是的,总司令。”
“而且这俩人也是最早被送来的病号,一个被弹片划破了肚子,一个大腿被刺刀捅穿了。”
“但是,都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陈清水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十分沉重,指着远处那间被门帘隔开的屋子,继续解释道:“总司令,里面那间,其实是…是存放英灵尸首的,还没来得及火化。”
“虽然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抢救,也用了您特批下来的那些珍贵消炎药。”
“可是,战争太惨烈了,难免有些官兵伤势过重,最终还是…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这俩病号听咱们有不少弟兄没抢救过来,又客死他乡无法,暂时叶归根。”
“所以,他们连伤口还没长好时,就硬撑着下了床,自发地跑去,是要念经送这些死在异乡的战友最后一程。”
刘镇庭听后,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保证医疗了,可战争是无情的,被炮弹直接炸碎的、流血过多的,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不过,听自己麾下竟然还有和尚跟道士一起并肩作战、又一起在太平间里为英灵超度的奇景,他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走,咱们过去看看。”
刘镇庭默不作声地挥了挥手,带着一行人放轻了脚步,朝着念经的方向走去。
不大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
推开那扇用白色床单临时遮挡的门帘后,刘镇庭等人看到了一幕极其震撼,却又带着几分诡异滑稽的画面。
偌大的一个停尸房内,整整齐齐地躺着两排、几十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白布下,隐约能看出残缺不全的轮廓。
而在那两排遗体前方,各自站着一个没有戴军帽的年轻豫军士兵。
这两个伙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沾满血迹的灰蓝色军装。
他们俩都剃了个锃亮的光头,但其中一个头上明显留着戒疤。
只见其中那个留有戒疤的伙子,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神情悲悯而庄重,口中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经》。
而在他身后那排遗体前,那个同样光头的伙子。
则是一手持着一柄用废弃步枪木托削成的木剑,一手结着道教的法印放在胸前,神情肃穆地对着面前的战友遗体念念有词。
刘镇庭是一个从后世穿越来的人,他当然是绝对的无神论者,不信任何神佛。
但是,他深知在这个时代,劳苦大众对于鬼神之还是有着虔诚的敬畏的。
如今,这两个战士能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些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死的英灵超度。
也算是给了这些死在他乡的孤魂,以及活着的战友们,一丝巨大的心理慰藉。
一行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手持木剑的伙子似乎是把经文念完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木剑往腰带上一插,然后冲着站在前排的光头伙子,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语气喊道:“哎!我秃驴,你磨磨唧唧的,超度了几个了?道爷我这边可都完事了啊!”
光头伙子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是被打断了很不高兴。
但是,他依旧不为所动,坚持将最后一段经文念完。
然后,神情极其庄重地冲着面前的英灵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后,依旧背着身的他,才放下手,很不耐烦地嚷嚷道:“你个死牛鼻子!我都跟你多少次了!”
“要么喊我法号素刚(释姓,素字辈),要么叫我的大名赵铁山!”
“你要是再敢喊佛爷一声秃驴,信不信僧先用佛经把你给超度了!”
谁知道,另外一个伙子毫不示弱,嘴角一咧,十分嚣张地叉腰,反唇相讥道:“啊呸!就凭你那点连经文都背不全的微末道行?还敢超度你道爷我?”
“信不信道爷我画个五雷符,先引天雷把你这秃驴劈成焦炭,让你提前去见你的佛祖?”
听他们俩这熟稔的互骂语气,看似水火不容,但看样子交情还挺深厚。
光头和尚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转过身,撸起军装的袖子,就准备上去继续跟这个“死牛鼻子”好好“物理论道”一番。
谁知道,他的嘴巴刚刚张开,余光就瞥到了站在门口、正笑吟吟看着他们的刘镇庭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