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各给一甜枣
「使君,你了解陶谷此人吗?」
萧弈回过头,只见向训眉头微皱,显得颇为忧虑。
「怎么?你认识他?」
「是。」向训道:「我与陶谷曾经筵辩议过几次,此人恃才桀骜,言锋峻刻,心性狭促,朝野对他风评甚差。」
「哦?」
向训并不掩饰对陶谷的鄙夷,道:「更可虑者,这等小人趋炎附势,必攀王峻门庭,此来,恐对使君不利。」
「不急,还未可知。」
「使君需早做打算啊。」
萧弈淡定处之,没多做解释。
虽然是他举荐陶谷到转运使司,可眼下事情未见分晓,各种情况都有可能,他身为主官,不能把话说死。
策马赶到城外大营,辕门处十分热闹,又集结了新的兵马与官吏。
到了中军大帐,陈同出迎,身后却跟著一个披著青色官袍的年轻人。
萧弈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仔细一瞧才想过来,原来是那个仰慕李昭宁的————
苏德祥。
双方见礼,苏德祥的目光不住地往萧弈身后瞧。
「苏兄,在找什么?」
「哦,没什么。」苏德祥反应过来,一板一眼地应道:「今晋州用兵,王相公幕中需人掌记,我遂应幕历练,俾得秉笔随军,记录戎机,不求官资,但求识军旅、长才干。」
「原来如此。」
萧弈举步入帐。
李洪信已经到了,面露忧虑之色,眼神忌惮地盯著王峻身旁的一人。
目光落去,那人约五十左右年纪,身量矮小,气场却不弱,长相算不上丑陋,但有种十分不讨人喜欢的感觉,因生得一双鬼眼,眼尾上挑,瞳孔泛著幽冷,顾盼间总带著几分算计,嘴唇很薄,透著股薄凉,想必就是陶谷了。
陶谷对著王峻时,笑意虽浓,眼底却藏著几分文人恃才的轻慢。
身旁,向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钻营之徒。」
萧弈却觉得陶谷和向训很像,都有一种自命不凡的傲气。
不同的是,陶谷经历沉沉浮浮,背已经佝偻了,脸上浮起了谄媚的假笑,眼角有了无奈的皱纹。
「萧使君来了。」
随著这句话,众人回头看来。
陶谷的鬼眼明显一亮,双手在肚子上擦了擦,似有些紧张地笑了笑。
萧弈稍稍点头,淡定地给了回应。
「见过王相公。」
王峻的脸色依旧冷峻,道:「既然人都来齐了,宣旨吧,早些见了分晓,老夫尚有军务。」
听这话,只当萧弈已然被他罢免了一般。
可萧弈目光落去,分明见陶谷身旁的那封圣旨还装在卷轴里,并未拆封。
「枢密使、同平章事、晋州行营都部署王峻、行营都转运使萧弈,上前听旨。」
「臣在。」
众人列队而立。
却见王峻一派凝重地站在中间。
萧弈则心中坦然,若真被过河拆桥,他也问心无愧了。
陶谷捧起圣旨,一瞬间,姿态便有了变化,低眉顺目的蹉跎之态尽去,扬起代天传旨的气场。
「今刘崇僭逆,勾结北虏,犯我疆场,边烽告警,军需孔亟,朕为纾国难,特颁酬纳之法,岂料奸宄滋生,申师厚、郑麟、米福德等辈罔顾国恩,朋比为奸,伪称运粮,套取官盐之引,更通敌资敌,献粮道戍防之图,致忠良遇害、将士遭困,其罪当诛。扈彦珂历仕三朝,素有勋劳,然耽溺释教,广营寺庙,糜费公帑,御下无方,致属僚涉赃,殊失朕望。念其旧日从龙之功,免其重罪,降授太子少保,致仕归第,仍食半俸。」
「王峻总领戎机,日夜操劳,闻变星夜驰赴陕州,稳定局势,调度得宜,功勋卓著,特赐金带一条、锦缎百匹、钱万贯。萧弈奉旨督运,明察秋毫,捕拿首恶,依律正刑,办差果决,深合朕意,特赐紫金鱼袋、钱千贯。其余将士及有功之臣,俟河东大捷,一并论功行赏。尔等当同心协契,勉力戎事,督兵进讨,早平僭逆,以安社稷。钦此!」
萧弈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果然,郭威没有撸掉他的官职。
这道圣旨是一种表态,绝不容贪赃枉法之徒的表态。大事当前,便是扈彦珂这等旧勋都不饶,谁还敢以身试法?
「臣,领旨谢恩!」
萧弈应罢,却发现身旁安安静静。
转头看去,王峻的脸色铁青。
其实算起来,这圣旨分明更偏袒王峻。
相比起来,萧弈有功无错,王峻寸功未立,可给王峻的奖赏却更多。
王峻的问题就在于心理预期太高了,总认为郭威应该站在他那边,话说得太满,架得太高,现在下不来台,造成了巨大的落差。
「咳,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