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侧头看去,见她脸颊策红,竟下意识问道:「你————喝酒了吗?」
李昭宁问道:「我看起来像喝醉了吗?」
「倒是不像,就是太真心了,世人好像很少这般忽然就说真心话。」
「因为我能见你的时候太少了。」
李昭宁几乎是脱口而出。
萧弈微微一怔。
过了片刻,他正要开口,李昭宁素手轻抬,似要按在他嘴唇上,却隔著极近的距离。
「你不必想著如何回应我,近来你太辛劳,休息一会吧。
「好。」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就只是默默看著天光渐渐消去。
萧弈最初感到了危险,因觉李昭宁越来越懂自己,可渐渐地,他确实感到了放松。
今日杀了许多人,如此,他便得到了休息。
天完全黑下,不知又过了多久,萧弈觉得很舒服,心中的疲惫都被抚平了。
「你该回去了,张婉在等你呢。」
李昭宁忽然说了一句,万福一礼,告辞回屋。
萧弈怔了怔,目送她离开,转身。
他看了看衣裳上沾的血,先去了侧屋准备沐浴。
推门而入,屋中氤氲水雾。
浴桶里已经备好了热水。
往日这时,张婉总能及时过来帮他更衣,今日却不在。
萧弈试了试,水温正好,自脱了官袍,泡进浴桶里,洗掉了一身的血腥气。
舒服地倚在浴桶中,本以为张婉过来,可直到他沐浴结束,也不见她。
想必是她等了太久,又睡著了。毕竟近日确实也是忙碌辛劳。
萧弈披上袍子,往正屋走去,却听到了隐隐的铃声。
入内,看到了屏风后隐隐绰绰的舞姿。
烛影摇红,映著那窈窕身影。
萧弈绕过屏风,只见张婉未著华服,穿了一袭素绢中衣,长发松松挽起,雪白的赤足踩在凉簟上,以脚尖站立。
她正随无声的韵律缓缓舒臂,折腰。
原来是在练那一曲《绿腰》。
没有乐曲,她在脚踝上系了一个银铃,随著节奏作响。
纤指如兰瓣次第绽开,腰肢软折,似柳条不堪承受微风,将倾未倾之时,又柔韧地回转。
张婉练得专注,一抬眸,忽见了萧弈。
「呀。」
她顿时显得十分紧张,连忙旋身,衣袂翩跹。
赤足在簟上一滑,本该轻盈的踮转失了方寸,像一只受惊蝶,倾倒。
萧弈上前展臂,揽住了她。
温香软玉入怀。
中衣薄绢,他感受到她练舞后的微微热意。
那张脸近在咫尺,能看清她眼眸中的慌乱无措,颊上绯红迅速蔓延至耳根。
张婉试图撑起身子,指尖却按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愈发窘得无处著力。
萧弈感受到她的头发微微潮湿。
「你沐浴过了?」
「郎————郎君————妾身以为你会与李娘子多呆一会,没能及时伺候你————」
张婉语无伦次间,一缕汗湿的鬓发黏在唇角,随著她轻颤的气息微微拂动。
萧弈安慰道:「无妨,我已欣赏到你的舞姿。」
「妾身瞎练的————本可以跳得更好。」
「已经跳得很美了。」
「妾身不知郎君待到几时,还没备好热汤给郎君沐浴。」
「我已经洗过了。」
「可还没热汤。
3
「有啊。」
「呀!」
张婉捂住脸,道:「那是妾身的————郎君恕罪。」
「不必紧张。」
「哦。」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萧弈感到手掌中的纤腰微微发热。
张婉似才想起还在他怀中,轻声道:「郎君,将放下妾身吧?累不累?」
「不累,很轻盈。」
「今日————郎君陪妾身小酌一杯吗?」
「我已经醉了。」
「是。」
张婉有些失望。
萧弈遂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张婉大羞,脸颊泛起红晕,眼中却绽出喜意。
「那————妾身再为郎君舞一曲————」
帷幕落下。
张婉的纤手虚搭在萧弈肩头,足尖一点,轻缓地旋了半个弧,不是踏在簟上,是踏著他的膝上。
像蝴蝶试探著花枝。
没有乐曲,只有银铃细碎的清响,和两人颤抖的呼吸。
细腰肢随著慢慢折下去,长发流水般从肩头滑落。
舞到后来,带起了薄汗,泛著温热的的香气。
渐渐地,银铃愈响,最后急如骤雨打荷。
这是萧弈见过,最美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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