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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坐回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凉了,涩得皱眉。他随手把杯子搁下,目光扫过满桌文书,忽然笑了下。
不是得意,也不是痛快,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在那些跪地求饶的声音里动摇,确认他走的这条路,哪怕孤身一人,也必须***。
外院回廊下,阿箬提着个小药匣从偏房出来,袖口还沾着点草药灰。她路过廊柱时听见两个丫鬟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世子把老参政骂哭了,一句话都不饶。”
“可不是嘛,管家刚才说了,所有文书都留底,以后谁犯事都能翻出来对账。”
“那……咱们世子真不打算放过他们?”
“放?你没看他写的那八个字?‘罚不当轻’——意思就是,该来的,一个都不会少。”
阿箬脚步微顿,抬头望向书房方向。窗纸映着人影,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她嘴角轻轻翘了下,低声道:“这才像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药匣抱得稳稳的,脚步轻快。
侧门再次打开时,管家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环视一圈。巷子里原本躲着的几个探子模样的人立刻缩头,藏进对面屋檐下。管家没多看,只扬声说了句:“世子有令,诸位所呈文书已悉数归档,后续处置,静待通知。”
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片刻沉默后,人群炸了。
“什么意思?‘静待通知’?这是要拖到什么时候?”
“完了完了,这不明说嘛,还没完!”
“我还指望今天能拿回婚书……这下全完了!”
有人当场蹲下抱头,有人急得来回转圈,还有个年轻官员直接瘫坐在泥水里,眼泪哗哗往下掉。先前还想着互相甩锅、争着表忠心的那股劲儿,全没了。现在只剩下一种情绪——等死。
没人敢再敲门,没人敢再递东西,连呼吸都放轻了。
雨又开始下,细细密密,打在瓦上沙沙响。人们一个个低头离开,脚步拖沓,背影佝偻,像被抽了魂。巷子重新空了,只有风吹着一张没烧尽的婚帖,打着旋儿贴在墙根,湿透了,再也飞不起来。
书房内,萧景珩合上最后一本册子,起身走到窗边。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一道道像泪痕。他望着空荡的巷口,眼神沉得像井底。
他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但他们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他也一样。
折扇从袖中滑出,他握在手里,轻轻敲了两下掌心,转身走向内院。
廊下积水映着天光,一片灰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