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家丁正在台阶上剔牙,看见江澈一行人走过来,斜着眼睛打量了几眼,也没让路。
赵羽上前一步,朗声道:“北方来的江老爷,之前跟郑三少见过,现在过来继续谈生意。”
家丁头目是个黑脸大汉,上下打量了江澈一眼,见他穿着体面,气度不凡,倒也不敢怠慢。
他拱了拱手,了句稍等,转身进去通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传来脚步声。
郑彪带着十几个打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袍,敞着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
脖子上挂着那块巴掌大的金锁片,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叮当响。
一看见江澈,郑彪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在他看来,江澈就是过来送银子的。
三千亩地的买卖,一亩地他开价二十华元,光这一笔就能赚六万。
更何况,地又不是他花钱买的,从那些泥腿子手里弄来的时候,一亩地连两斗米都没花到。
这买卖,稳赚不赔。
“哎呀,江老板!”
郑彪大步走上来,伸手就要拍江澈的肩膀,“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快进来,快进来!”
江澈笑了笑,侧身避开他的手,跟着往里走。
郑彪也不在意,一边走一边回头喊:“来人,上茶!把我爹存的那罐龙井拿出来!江老板是贵客,不能怠慢了!”
一行人穿过影、前院,来到昨日那间花厅。郑彪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招呼江澈坐下。
茶很快就端上来了,果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郑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眯眯地问:“江老板,昨天你要去看地,今天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想好了,要哪块地?你放心,只要你看上的,我一句话的事儿!”
江澈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茶沫,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看着郑彪,淡淡地。
“三少爷,江某昨日回去想了一夜,觉得三千亩地太少了。”
郑彪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太少了?江老板想要多少?”
江澈平静地:“听郑家在青州有十万亩良田,江某想买下其中一半。五万亩,价钱好商量。”
花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郑彪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江澈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哈哈哈!江老板,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郑彪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五万亩?你知道五万亩地值多少钱吗?哈哈哈!”
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指着江澈:“江老板,我跟你实话吧。这青州的地,你想买哪块都行,唯独我郑家的地,不卖。不过嘛——”
他眼珠子一转,又换上一副笑脸,“你要是看上了哪块地,我帮你从别人手里弄。价钱好商量,包你满意。”
江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三少爷没听明白。江某不要别人的地,就要郑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