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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侯亮平睁开眼睛，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这是在陈海家。头还有些昏沉，昨晚的酒喝得確实太多了。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下床走出客房。
陈海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听到动静，他探出头来：“起了洗漱吧，我煮了粥。”
侯亮平点点头，去了卫生间。他打开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把残留的酒气冲得乾乾净净。换上乾净的衬衫，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又恢復了那个精明干练的反贪局处长。昨晚那个醉醺醺、满腹牢骚的侯亮平，像是另一个人。
陈海把粥和小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著早饭。粥熬得很稠，小菜是自家醃的萝卜，脆生生的，很爽口。侯亮平喝了两碗，出了一身汗，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下楼。陈海开车，侯亮平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亮平，”陈海一边开车一边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侯亮平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你说。”
陈海斟酌了一下措辞：“汉东现在的局势，我也看不准。沙瑞金书记上任后不久就下去调研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方明远省长入主省政府之后，也没什么大的动作。除了丁义珍那件事，还有前几天的大风厂事件，基本上算是风平浪静。”
侯亮平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陈海顿了顿，又说：“但大家基本上都看得出来，现在的汉东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具体会从哪里爆发，谁也看不清楚。”他看了侯亮平一眼，“不过你肯定比我清楚现在汉东高层的局势了。”
侯亮平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方家在汉东的势力最大了。一个省长，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省委副书记。就是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陈海明白他的意思，方家的力量倒向谁，谁就能贏。这句话不需要说透，两人心里都清楚。
车子驶入检察院大院，陈海停好车，带著侯亮平上楼。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朝陈海点点头。侯亮平跟在后面，打量著这栋大楼。走廊尽头掛著一幅“公正廉洁”的书法，笔力遒劲，落款是省里某位老领导。
陈海敲了敲季昌明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两人推门进去。季昌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樑上，手里捏著一份材料。看到陈海和侯亮平，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
“季检，”陈海先开口，“这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同志，来咱们局里任职常务副局长。”
侯亮平上前一步，笑著伸出手：“老季，好久不见。”
听见侯亮平的称呼，季昌明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看了侯亮平一眼，才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那握手很轻，也很短，像是走个过场。“老季”这个称呼，他没有接。陈海在旁边给侯亮平使了个眼色，侯亮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季检，以后还请多关照。”
季昌明点点头，语气平淡：“欢迎来汉东。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