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场众人此前从未听闻“神凰州”之名,可听叶辰的意思,七星宗不过是神凰州十九三品宗门之一。如此推算,神凰州的范围,怕是比方圆几十万里的七星地区还要大上十几倍、几十倍!
要驱动方圆百万里范围内的凶兽,爆发如此大规模的兽潮,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与手段?以他们的眼界,根本无法想象。
沉默片刻,朱平忽然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讥讽:“叶少侠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神怪笔记里的情节,或是荒诞不经的传记小说啊。”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谁也说不清,他这是单纯的玩笑,还是在暗讽叶辰信口开河。
“朱军主不信?”叶辰眯起眼眸,目光如寒刃般掠过朱平的脸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朱平脸上依旧挂着恭敬到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真的在自谦一般,语气诚恳:“叶少侠何等身份,自然不会信口开河,所言句句属实。只是在下不过是青桑城的井底之蛙,见识浅薄,实在难以想象那等搅动百万里疆域的伟力罢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叶辰,又巧妙地保留了自己的质疑,听不出半分破绽。
叶辰淡淡笑了一声,并未接话,心中却已了然。这朱平表面恭敬,眼底深处的戒备与敌意,终究逃不过他的感知。
朱平见状,顺势继续问道:“既然叶少侠笃定,兽潮一旦爆发必直奔青桑城,不知少侠认为,我等该如何抵御这灭顶之灾?”
“强守城池,静待支援。”叶辰言简意赅,语气笃定。
“嗯。”朱平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话锋陡然一转,眉梢微挑,不紧不慢地说道,“据我所知,叶少侠麾下有一头飞天蛟,其战力堪比后天后期武者,如今怕是我青桑城最强的战力了。不知叶少侠是否介意,将这飞天蛟借予军方调度?也好让它在守城之战中发挥更大作用。”
“嗯?”叶辰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借飞天蛟?
朱平的心思未免太过明显。飞天蛟虽强,却生性桀骜,只认他这一个主人,军方士兵根本无法驾驭。更何况,如今飞天蛟尚未完全成年,在大规模兽潮中若使用不当,极易陷入险境。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军方一句“意外”便可搪塞过去,他却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哪里是借,分明是想变相剥夺他的助力!
心中念头电转,叶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飞天蛟生性桀骜难驯,认主极严,你们的士兵根本无法驾驭,强行借用只会适得其反。留在我身边,它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守住青桑城的防线。”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朱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暗叹计划落空。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次兽潮,本是他趁乱除掉叶辰的绝好机会!
如今朱家与十皇子杨霄早已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叶辰一日不死,太子杨轩的势力便一日稳固,他们的败局便已成定局。
前天,欧阳博延因揽月宗灭门惨案被召回七星宗总宗,临走前特意留下了两名亲信,一人潜伏在武都城,另一人则隐匿于青桑城。那潜伏在青桑城的亲信,修为已达后天后期,距离后天巅峰只差一步之遥,实力深不可测。
在朱平看来,若叶辰孤身归来,仅凭那名亲信,足以稳杀叶辰。可偏偏叶辰带回了一头战力相当的飞天蛟,有这头圣兽血脉的异兽在侧,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叶辰,难度陡增数倍。
所以他才想借军方的名义将飞天蛟调离叶辰身边,没想到竟被叶辰直接拒绝。
朱平正暗自盘算着其他趁乱除叶的计划,一道赤红火光突然在他面前亮起,正是来自军方岗哨的连环传音符。
他指尖触及传音符,脸色瞬间大变,原本刻意维持的镇定荡然无存。
“怎么了?朱军主?”赵岩名见状,连忙站起身问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兽潮来了!最多半个时辰,便会冲击青桑城南门防线!”
此前,他早已派出数队斥候分散在青桑山脉各处侦查,刚才便是斥候们用连环传音符传回的紧急消息,绝非误报。
“还是来了吗……”赵岩名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颓然坐回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虽早有准备,可当灾难真正逼近时,依旧难以抑制心中的沉重。
“情况有多严重?凶兽数量多少?最高等级是什么层次?”庄凡急忙追问,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焦灼。
“青桑山脉植被茂密,森林遮挡了视线,斥候未能看清具体数目。”朱平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戴上头盔,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其中最强的是三级凶兽,实力大致相当于通脉期武者。好在城外一万军士早已布阵备战,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朱平转头看向叶辰,眼神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语气却藏着一丝试探:“叶少侠,如今兽潮迫在眉睫,还需您鼎力相助,不知您意下如何?”
“嗯,我随你们一同出战。”叶辰淡淡颔首,并未多言。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若在平日,察觉到朱平暗藏的敌意,即便没有实证,随便找个由头便能处置了他,也无人敢置喙。可眼下兽潮围城,朱平身为青桑城守军统领,掌着一方将士的调度之权,正是用人之际,叶辰自然不会在此时自乱阵脚。
“多谢叶少侠仗义出手!我们即刻出发!”朱平心中暗松一口气,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连忙下令整军。
青桑城南十里处,正是守军驻扎的营地。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春日的寒气尚未褪去,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刮在脸上生疼。一万将士早已布下严整的军阵,旌旗猎猎作响,泛着寒光的战戟、钢剑整齐排列,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实则,天武国的精锐大军皆驻守边关,青桑城的守军只能算作二流部队。可此刻,每一名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展现出唯有铁血之师才有的视死如归之势——这不是为争夺领地、维护皇权的利益之战,而是一场守护家园的生存之战。他们的身后,是住着父母妻儿的青桑城,是他们誓死也要守护的根。
在军阵之中,还夹杂着一百余名打扮稀奇古怪的武者,皆是自愿前来支援的民间高手。有人背着卦旗,像个游走四方的算命先生;有人头戴斗笠,身着短打,如同山野间的樵夫;还有人穿着长衫,手持折扇,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这些人年纪在二十余岁到五十岁之间,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浓重的江湖气息,与军纪严明的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让叶辰颇为惊讶的是,这百余民间武者中,竟有六位是通脉期修为。要知道,通脉期武者在俗世中已是顶尖好手,大多会投靠朝廷,换取一官半职、荣华富贵,鲜少有人甘愿流浪民间。如今一下子聚集起六位,着实出人意料。
青桑城城主赵岩名快步走上前来,指着一位身穿狼皮斗篷、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对叶辰介绍道:“叶少侠,这位是青桑城盐帮帮主,石岩达。”
“盐帮?”叶辰心中微动。
自古以来,盐铁官营便是历代王朝掌控经济命脉的关键。私盐的利润高达十几倍乃至数十倍,由此催生了庞大的私盐贸易,而盐帮,便是这类草寇团伙的统称。这类组织历代皆有,规模往往极为庞大,汇聚了全国九成以上的民间武者,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江湖人”。他们特立独行,不屑于依附朝廷,以忠义为行事准则,拉帮结派,在江湖中自成一派。
青桑城盐帮正是天武国最大的民间势力,平日里与官府水火不容,是官府重点打击的对象。可如今兽潮当前,存亡之际,官府也只能放下成见,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共抗强敌。
“叶英雄!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幸会幸会!”石岩达大步上前,重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绿林好汉最是崇敬英雄强者,他早已听闻叶辰的传奇事迹,心中敬佩不已。
“石帮主客气了。”叶辰亦抱拳回礼,目光掠过石岩达周身,心中微微一愕。这石岩达的修为竟已达到通脉后期,虽能看出是勉强突破,根基虚浮,此生怕是难入后天,但作为一名毫无宗门传承、全靠自己打拼的绿林人士,能走到这一步,已然极为不易。
与盐帮众人匆匆打过招呼,叶辰便转身走向军阵最前方的前线——距离兽潮来袭,已不足一刻钟,他需提前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