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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忙起来,可能顾不了家。”
“我顾。”
“可能……”她罕见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他,“也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
听到这里,陈万驰脸上那一直紧绷着的、带着疲惫和不安的线条,忽然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柔和了下来。
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咧开了一个有些傻气、有些笨拙、却无比真实、毫无保留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巨大喜悦。
只是,那笑容仅仅维持了短暂的片刻,他的眼眶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泛红、湿润。
积蓄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突破了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汹涌而出,顺着他粗糙的、被岁月和风霜雕刻出深深沟壑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盖在身上的旧羊绒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也不会。”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声说,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句“不会”,包含了多少无人诉说的深情,多少笨拙的守护,多少因自卑而生的退缩,此刻都化作了这滚烫的泪水。
林观潮看着他哭,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坚硬如铁、此刻却哭得像孩子的男人。
她没有安慰,也没有嘲笑。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做出了一个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主动动作——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因为常年劳作而指节粗大,皮肤粗糙。
她的手则纤细白皙,却同样有力。
两只截然不同的手,在这一刻,紧紧相握。
陈万驰浑身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林观潮。
林观潮迎着他的目光,眼中也有水光闪动,但更多的是平静的、下定决心的温柔。
她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她心头许久、也或许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话:
“那试试吧。”
陈万驰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像个懵懂的孩子,傻傻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试、试什么?”
林观潮握紧了他的手,将他粗糙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掌心,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熨平。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
“试试……两个不会说话的人,怎么过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万驰猛地反手,将她纤细的手紧紧、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变成了压抑的、哽咽的抽泣。
他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又像个终于得到神明回应的信徒,哭得不能自已,只是反复地、用力地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却坚定的音节:
“好……好……好……”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已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在这片他们亲手参与建设、改变了模样的城市光影中,在这间见证了无数商海浮沉、决策博弈的办公室里,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在各自领域都堪称巨擘的男女,像一对最普通的恋人,手握着手,一个泪流满面,一个含笑凝视,许下了一个关于“一辈子”的、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