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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看着黎悦重新展露的笑颜,心底松了口气,顺着她道:“知道了,之后我一定会让大家好好表现的。”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对了,还有件事。”
黎悦眨眨眼,“嗯?”
“虽然这里是封闭园区,安保也不错,但阿梨你一个人住一间,还是应该多一分警惕。”
顾昭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措辞,“不管是谁,哪怕是相熟的朋友,也不要轻易在晚上让异性进你的房间。”
他说话时依旧温柔,但黎悦莫名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队长,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随便放别人进来。”
黎悦以为顾昭是在说自己给他开门的事,便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毫不设防的信任,“但你不一样啊。”
“不一样?”
顾昭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里不一样?”
黎悦没察觉到他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是队长啊,又不是别人。”
在她眼中,顾昭永远是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的,她自然本能觉得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顾昭应该为她对自己的绝对信任而感到高兴的,可脑海里却不期然想起刚才。
他的房间离黎悦的最近,本来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赛程,一边考虑究竟什么时候去找她比较合适,就听到走廊里隐约传来动静。
他打开门,想看看是不是黎悦回来了,需不需要帮忙搬礼物——然后他就看见,她拉着孟云深的手臂,把人拽进了房间。
门在他眼前合上,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声音。
那一瞬间,顾昭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他知道以孟云深的性格和黎悦的为人,他们之间大概率不会发生什么超出队友范畴的事。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焦灼的、带着酸涩的情绪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温和表象。
他就那样躲在自己门后的阴影里,耳朵捕捉着不远处细微的动静,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他又一次听见了开门声以及他们低声的交谈,才悄然合上了房间门。
而现在,黎悦对他说他不是别人,他是不一样的。
那孟云深呢?在她心里,是不是也属于值得信任的那一类?是不是也可以被允许在深夜进入她的房间,被她毫无防备地接纳?
顾昭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因为他清楚黎悦口中的这种“不一样”,是建立在“队长”、“可靠”、“温柔”、“有分寸”这些标签上的,与队内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黎悦把他放在了安全区,却也和其他任何可能对她产生威胁的异性区分开来。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顾昭缓缓松开了门把手,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往回迈了一小步。
原本门口尚算宽裕的空间骤然变得逼仄,黎悦甚至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同于往日的那种气场,带着一丝隐隐的压迫感。
“队长?”黎悦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本能地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顾昭没有回答,只是又向前迈了一步。黎悦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抵在了玄关与客厅交接处的矮阶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顾昭适时地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一触即分,却让黎悦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