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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魏无羡开始数着天数过日子。
不是数过了多少天,是数离冬天还有多少天。
他在那张记录刻痕的纸的背面画了一道线,线上画了三个格子。
秋天,冬天,春天。
秋天那一格里画了一片落叶,冬天那一格里画了一朵雪花,春天那一格里画了一朵花。
每天早上起来,他就在秋天那一格里画一个小小的圈,一个圈代表一天。
圈越画越多,落叶旁边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圈,像一串串葡萄。
竹小星蹲在旁边看他画圈,一开始很认真,后来就不看了。
太多了,数不清。
它跑去石台边刻刻痕,把每天的事都刻在石头上。
石头上的刻痕也越来越多,从石台边缘一直延伸到台面上,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
魏无羡有时候蹲在旁边看那些刻痕,从第一条看到第三十几条,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从两个变成三个再变成四个,看着那些花花草草从简单的一笔变成复杂的几笔,看着那些月亮从弯的变成圆的再变成弯的。
“小星,”他有一天忽然问,“你还记得第一条刻痕是什么时候刻的吗?”
竹小星歪着头想了想,跑到石台边缘,用爪子指了指一个很小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痕迹。
那条刻痕只有半寸长,弯弯曲曲的,像刚学写字的孩子落下的第一笔。
魏无羡看着那条刻痕,忽然想起那天早上,蓝忘机在石台上发现了第一道刻痕,拈起一片楸叶盖在上面。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还以为是石头自己长的,或者是风刮的。
现在知道了,是竹小星。是它在和他们打招呼。
他伸手揉了揉竹小星的脑袋。“谢谢你来。”
竹小星被揉得眯起眼,叽叽咕咕地叫了一声。
紫云花谢了之后,那片坡地变得光秃秃的,只有几根枯黄的花茎还立在那里,风一吹就倒。
魏无羡每次路过都会蹲下来看一看,看看有没有新芽冒出来。
没有。
蓝忘机说:“夜光荷一年只开一次,春天发芽,夏天长叶,秋天开花,花谢了就睡了,要等到明年春天才会醒。”
魏无羡点点头,把那几根枯花茎拢了拢,怕被风吹散了。
那朵小花也谢了。
花瓣落完之后,花芯的银白色也慢慢暗下去,最后变成一颗小小的、干巴巴的果子,挂在花茎顶端,像一颗干瘪的豆子。
魏无羡不知道那是什么,书上没写。
他每天给它浇水,果子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么干巴巴地挂着。
竹小星有时候用小爪子轻轻碰一碰它,它就晃一晃,晃完了又不动了。
竹小绿也碰,也晃。
小叮当还是每天蹲在湖心的小木屋窗台上。
天越来越凉了,它开始不怎么下水了,游泳太冷。
魏无羡就用那根长竹竿把东西推到湖心去。
草莓酱,糯米糕,干草,厚布。
小叮当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把竹竿顶端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进去,拿完了就叫一声,叮当,像是在说收到了。
魏无羡给它的旧木屋修了屋顶,补了墙壁,堵了窗户缝。
他蹲在那个小木屋旁边,用竹片和麻绳把漏的地方一一补好,手伸进水里,凉得指尖发白。
蓝忘机在岸上等他,把干草和厚布递过去。小叮当蹲在屋顶上看着他们干活,时不时递个小钉子或者一小段绳子,递完了就蹲在旁边,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屋顶补好了,魏无羡用手按了按,很结实。
窗户缝也用厚布塞住了,风灌不进去了。
门也修了,关得严严实实的。
小叮当钻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又钻出来,爪子里攥着那颗粉色的贝壳,对着魏无羡叫了一声。
叮当。
魏无羡听不懂,但他觉得它在说谢谢。
竹小星和竹小绿也开始准备过冬了。
两个小东西每天往自己的小竹屋里搬东西。
干草,干花,干果子,好看的石头,漂亮的贝壳。
小竹屋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连门都快关不上了。
魏无羡说你们搬这么多东西进去,自己睡哪儿?
竹小星拍了拍肚子,又拍了拍背,意思是睡在上面。
魏无羡笑了,没再说什么。
他自己也在准备过冬。
后山的栗子收了好几筐,晒干了存着。
菜圃里的最后一茬青菜收了,腌了两大坛酸菜。
溪里的鱼钓了不少,杀了抹盐挂起来风干。
蓝忘机把灶房后面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的,够烧一整个冬天。
魏无羡看着那堆柴火,忽然想起他们刚来这儿不久,什么都不懂,柴火没备够,冬天冷得要命,两个人挤在一床被子里。
今年不一样了,柴火够烧到开春,酸菜够吃到过年,鱼干够吃到下雪。
“蓝湛,”他靠在灶房门口,看着蓝忘机往柴堆上盖油布,“今年冬天不会冷了。”
蓝忘机把油布的角压好,站起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场霜降的那天早上,魏无羡起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