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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推辞，抱着咿呀学语的小致远，拉着孙娇娇一起坐在廊下逗孩子玩儿。
灵曜也跑来凑热闹，小致远看见了“咯咯咯”地的直乐，笑声混着屋里扫地的窸窣声、擦窗的哗啦声，像一首热热闹闹的歌。
时间就在家人的忙碌与乔锦溪的悠闲中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这天正是程长安与程三叔上门提亲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程长安就揣着紧张又雀跃的心起了床，打扮一新后，便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赶。
他和三叔汇合时，程三叔早已把准备好的彩礼捆得整整齐齐——是按规矩备下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外加一台红灯牌录音机，都是这年头最时兴的物件，透着满满的诚意。
叔侄俩先去了张婶家，媒人张婶早已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满面红光地等着。
三人一碰头，张媒人笑着打趣：“呦，长安这孩子，今天精神头足得很呐！放心，有婶子在，保准一切顺顺当当的。”
程长安红着脸笑，心里像揣了面鼓，紧张得“咚咚咚”直跳。
一行人带着彩礼，浩浩荡荡地往乔家去。
张媒人领着推着崭新的自行车的程三叔走在最前头，程长安宝贝似的捧着个手表盒子紧随其后，几个帮忙抬缝纫机、收音机的小伙子跟在后面，红绸子扎在彩礼上飘得欢实，隔老远就能瞧见。
这么大的阵仗，早惊动了村里的人。
刚出张媒人家那条巷子，就见墙根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其中一个猛地直起身子，眯着老花眼瞅了半天，咂摸着嘴道：“这阵仗……是程知青家来提亲了？”
“可不是嘛！”旁边纳鞋底的妇人探过头，手里的针线都停了，“看这排场，三转一响全齐了，程家是真上心啊！”
人群里有人插了句嘴，带着点疑惑：“先前不都说，是程知青入赘乔家当上门女婿吗？怎么反倒让男方家来提亲了？”
“呦，你这消息都过时了！”另一个抱着孙子的大娘接话，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我早就听锦溪她奶念叨过，乔家那所谓的‘上门女婿’，不过是让程知青往后跟锦溪在村里生活，该有的彩礼、礼数一样没少，跟寻常娶媳妇没差！”
“原来是这样的上门女婿啊……”刚才问话的妇人叹了口气，眼里带着点羡慕，“早知道是这章程，我家也乐意啊！”
“你可拉倒吧！”旁边纳鞋底的妇人嗤笑一声，手里的线轴转得飞快，“你那儿子好吃懒做，地里的活计都扛不动，送给人家乔家，人家都未必稀罕。可人程知青可是从大城市里来的，有文化有能力，模样又周正，对锦溪也好，哪点不比你家小子强？傻子都知道选谁！”
“我家小子有那么差吗？”被怼的妇人不服气，脖子都梗了起来。
“自个儿心里没点谱？”纳鞋底的妇人白了她一眼，“前阵子跟人赌钱输了三斤粮票，还是他爹去给人赔笑脸才要回来的，还好意思说？”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蹲在墙根的老头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道：“说这些干啥？孩子们的事，人家自个儿乐意就好。程知青和锦溪那俩孩子，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娃，凑一对儿，般配！”
“没错。”妇人鞋底也不纳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得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我得过去好好瞧瞧，看看程家有多大的诚意。”
几个人跟着附和道：“我也去，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