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头一个问题是存储,第二个问题是运输。
这两样说难也不难,但要说简单,那也是扯淡。
存储这块,林川没打算只用一种法子。本地烧的陶罐,口小肚大,封上蜡,短期存放没问题。但陶罐经不起磕碰,搬运的时候碎一个就是一罐子油白瞎了。所以他又安排匠人赶制了一批铁桶,桶壁内外刷了两遍桐油,防锈防渗,虽然贵,但结实,适合长途运输。
关键林川也不差钱。
除了这两样,还有一招更土但更管用的。
那就是挖坑。
在高处选一块干燥的地,往下挖丈许深,坑壁用水泥抹平,上头盖油布,这法子存量大,成本低,就是取用的时候麻烦些,得拿桶往外舀。
阿贵看着工匠们忙活,嘀咕了一句:“这大坑,看着怎么跟腌咸菜似的。”
“你见过谁家腌咸菜用水泥的?”旁边一个工匠怼了回去。
阿贵挠挠头,不吭声了。
他大小也是这里的主事,不过他擅长的是找矿和盗墓,工匠手上的活,他可不擅长。因为跟大家关系好,谁都爱跟他怼。
至于运输,林川定了一个原则——本地原料,就地提炼。
原油从井里出来,直接在产油区分馏,出煤油、出重油、出沥青。成品再往外运,比拉原油省事得多。原油又臭又危险,路上颠簸一个火星子就能出大事。分馏之后的煤油虽说也易燃,但比原油老实多了,装桶密封,规矩运输,风险小了不止一个档次。
产油区的位置也占了便宜。
往东几十里就是海,将来产量上来了,造几条运油的平底船,沿海岸线南下,直奔江南。那边繁华的城市多,越繁华,市场就越大。
光是一座城,一年烧掉的灯油就是个吓人的数字。
再加上皇商总行在江南逐步铺开的密集型产业,煤油供应稳定了,能带动生产力提升一大截。
而往西走,黄河就在脚底下。
溯河而上,河南、河北、山西,沿途州府一路铺开。要是再走运河南下,扬州、苏州、杭州,整条线上全是肥肉。
水运的好处不用多说。一条船装的货,顶几十辆大车。走水路不怕土匪劫道,不怕雨天烂路,更不怕车轴断了把一车油撒在荒郊野外。
林川带阿贵考察了好几天,最终确认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入海口的码头选址,一个是黄河边上的中转仓。
“先把这两个点建起来。”
他对阿贵说,“码头不用大,能停三条船就行。中转仓按五千桶的量修……”
阿贵拿着炭笔记下来,嘴里念叨着:“码头,三条船,中转仓,五千桶……公爷,咱现在一天才出三百多斤油,五千桶是不是太……”
“不多。”林川摆摆手,“第二口井下个月就能出油,第三口、第四口排着队。你现在不把路修好、仓建好,等油出来了往哪搁?”
阿贵点点头。
跟着公爷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公爷说不多,那就是不多。
人手的问题,倒是不缺。
打井要人,炼油要人,修路要人,运输要人,看守巡逻还要人。零零碎碎加起来,就上千了。要是在连带着其他的产业,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是一座城镇的规模。
不过山东这地方,别的不多,穷人多。
林川派人在附近各县张贴告示,招募民夫,管吃管住,一天三十文。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论男女老幼,只要能干活,来了就有饭吃。
消息放出去不到五天,齐州、滨州、德州三地涌来了两千多人。
营地外头排了老长的队。
拖家带口的,背着铺盖卷子的,挑着扁担两头挂着锅碗瓢盆的。还有一个拄着拐棍走了三天路的老汉,胡子花白,腿脚不利索,到了营地门口扑通就跪下了,说自己虽然年纪大了,力气还有一把,求公爷赏口饭吃。
阿贵把老汉扶起来,问他多大岁数。
“五十八。”
“干过什么活?”
“啥都干过。种地,挖渠,烧窑,背石头。前年给县里修城墙,背了三个月的砖,一天没歇。”
阿贵看了看他的手,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