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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能救你的命。”钟九渊的头慢慢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闭着,“相信后人的智慧,一定有找到解药的那一天,我还清醒。不要让我变成一个机器。”
米风站起来,横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刃朝下,双手握着刀柄,刀尖对准钟九渊的胸口。
他的手在抖。整个刀身在抖。
“钟帅,我……”
“这是命令。”钟九渊睁开眼睛,看着米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米风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一个父亲把最后的家产交到儿子手上,说,拿着,走吧。
“杀了我。回到你原来的部队去。和谁都不要说这半年来你的所见所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米风要俯下身子才能听清,“你要知道路西法的含义……你不是堕天使。你是背负着同伴亡魂的最后的天使。杀了我,喝下给你的药物,你会忘记这半年的大部分记忆,忘了我们干过什么。”
他停了一下。
“如果有天你想起来了,切记——不要再尝试碰S928的遗迹。智能体的发展速度超乎想象,我们……我们……”
钟九渊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他的脸开始扭曲,肌肉在皮下蠕动,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为时已晚!!!有机体!!!!”
那不是钟九渊的声音。
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像一台机器在模仿人类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风举起横刀,砍了下去。
——现实的分割线——
“你他妈要疯啊!”
多克的右手挡在脸前,米风的拳头砸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
多克被砸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床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米风坐在床上,右拳还举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的金色光还没完全退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宇文晦站在床尾,一只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半只眼睛,看着这场闹剧。
主治医师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尴尬的笑,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交握在身前,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你不是说他醒了吗?”宇文晦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
“额……哈哈……”医师干笑了两声,“是醒了,但是为啥又睡过去了……额……哈哈哈,抱歉,多克少校,一定很疼,要不要开个止痛片?”
多克翻了个白眼,揉着发红的手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留着自己吃吧。”
宇文晦放下手,看了一眼多克,又看了一眼医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医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花旗人,别和他提止痛药。”
医师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先是困惑,然后恍然大悟。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满脸不好意思地转身跑了,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里飘了一下,就消失了。
多克看着医师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花旗人的止痛片按上百颗为单位开药。
这不是什么好事。是因为花旗的医疗体系烂到了骨子里,普通人买不到有效的处方药,止痛片是唯一不需要处方就能大量囤积的东西。
所以“止痛片”在花旗成了一种嘲讽——说你嗑止痛片,等于说你是个被医疗体系抛弃的可怜虫。
多克当然知道这个梗。他只是懒得解释。
病房里安静下来。
米风坐在床上,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放在被子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件不认识的东西。
“我……我靠。”他的声音有点哑,“对不起,多克,我打到你了?”
多克揉着手掌,走到床边,伸手在米风面前晃了晃:“你刚才梦见什么了?喊得跟杀猪似的。”
米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已经沉下去了,沉到瞳孔的最深处,只剩一圈淡淡的暗金色镶在虹膜边缘,像落日最后一抹余晖。
“没什么。”米风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没说梦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