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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莱州?
还是……直接威胁京畿门户的天津卫?
这个念头让他寝食难安。
天津若失,漕运中断还在其次,京师大震,人心惶惶,陈恪的“靖难”声势将瞬间暴涨。
而天津防务,理论上虽不直接隶属蓟辽总督辖区,但同处北方防线,唇齿相依,他王忬身为北地最高军事长官之一,岂能完全置身事外?
朝廷若有诏令,他必须响应;即便没有明令,为大局计,为自身在朝廷眼中的“忠勤”形象计,他也绝不能坐视天津有失而毫无表示。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预感成了现实。
“督帅!天津急报!”亲兵队长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
王忬心头一凛,沉声道:“进来。”
亲兵队长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军情急报:“天津卫遣快马星夜来报,今日午时前后,于渤海海面,东南方向,发现大规模舰船踪影!斥候小船冒险抵近观察,虽未看清全部旗号,但桅杆之上,隐约可见‘俞’字帅旗及类似东南水师制式战旗!船队正向大沽口方向移动,意图不明,但天津总兵判断,其登陆天津之意图甚为明显!天津卫已全城戒备,并火速向京师及我蓟镇求援!”
果然来了!王忬接过急报,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俞家兄弟,陈恪麾下最锋利的海上利刃,果然选择了海路,而且一出手就是直指京畿软肋的天津!
动作好快!陈恪在陆路猛攻济南,吸引朝廷主力与天下目光,暗地里却派出了这致命的一支奇兵!
水陆并进,虚实相间,这才是那个用兵不拘一格的陈恪!
他迅速看完急报内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冰冷的文字描述的只是寻常边情。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对亲兵队长道:“传令:擂鼓聚将。”
“是!”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在遵化总督行辕上空响起,打破了边关深秋的寂静。
不多时,蓟镇各营主将、总督府幕僚、赞画等文武官员,顶盔贯甲,匆匆赶至节堂。
众人脸上皆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对突然的聚将和可能到来的紧急军情有所预感。
王忬早已换上了正式的麒麟补子绯袍,头戴乌纱,端坐于节堂正中的虎皮交椅上。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堂下众将,直到最后一人入列,节堂内鸦雀无声,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适才接天津卫八百里加急军报。”他顿了顿,让这个消息在众人心中沉淀一下,“逆贼陈恪麾下俞大猷、俞咨皋所部东南水师,已出现在渤海海面,正向天津大沽口迫近,意图登陆,窥视京畿。”
“嗡——”尽管有所准备,堂下还是一片低低的哗然。
俞大猷!东南水师的灵魂,荡平南洋的悍将!
他的水师竟然北上到了渤海,还要打天津?这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了。
王忬抬手,压下骚动,继续道:“天津乃漕运枢纽,京师门户,关系重大,绝不容有失。逆贼此举,意在牵制我朝廷平叛大军,扰乱京畿,动摇天下人心,其心可诛!”
他语气转为严肃,带着总督的威严:“本督受朝廷重托,镇守蓟辽,保境安民,拱卫神京。今逆贼水师犯我海疆,威胁天津,蓟镇与天津唇齿相依,岂能坐视?纵然朝廷明旨未至,我等身为朝廷将士,守土有责,亦当主动赴援,以尽臣子之本分!”
他目光投向堂下左侧两位将领:“李参将!赵游击!”
“末将在!”两名年约四旬、身材精悍的将领出列抱拳。
此二人一名李魁,一名赵雄,皆是王忬倚为臂助的心腹将领,分掌蓟镇最精锐的骑步营兵。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李参将率骑兵四千,赵游击率步卒六千,携带十日干粮,配足火器箭矢,即刻出发,以最快速度驰援天津!抵达后,一切听候天津总兵调遣,务必协助天津守军,稳固城防,将逆贼水师阻于海上,或歼于滩头!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李魁、赵雄高声领命,脸色肃然。
王忬又看向总督府掌管钱粮的户部郎中:“王郎中,即刻调拨粮草、火药、箭矢、伤药等一应军资,随军运送,并准备后续补给,务必保障援军供给无缺!”
“下官遵命!”
“其余各将,各回汛地,加强戒备,整军备武,以防不测!巡防哨探加倍,尤其注意海边及各隘口动向,但有异常,立即来报!”
“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部署周全,从调兵遣将到后勤保障,从援军指挥到本镇戒备,面面俱到,无懈可击。
任谁看来,这都是蓟辽总督王忬在得知天津告急后,忠于职守、反应迅速、处置得当的典范。
他展现了封疆大吏应有的担当和沉稳,一切以朝廷利益、京畿安全为重,毫无推诿拖延,更无丝毫惧战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