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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别开门 2》(2 / 2)

灯亮了。

不是卧室的灯,是我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炸开一片白光,亮到刺眼,亮到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那股推着我转头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像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我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手机屏幕上,白光褪去之后,是一个通话界面。正在拨号。通话对象是我老公。

嘟。嘟。嘟。

我盯着那个拨号界面,没有挂断。不是因为我想打给他,而是我的手又恢复了那种奇怪的状态——它在那里,但它不听我的。它握着手机,举在耳边,像是在等待一个它早就知道会接通的电话。

第三声嘟没响完,电话接通了。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一呼一吸之间隔了大概四五秒。那不是正常人的呼吸频率,太慢了,慢到像是什么东西在刻意模仿呼吸这个动作,但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快地一呼一吸。

“老公?”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呼吸声停了。

停了三秒。五秒。十秒。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不是我老公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妈妈在哄孩子睡觉时哼的摇篮曲。那个声音只说了一句话,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你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是睁着眼的。”

电话断了。

客厅的灯彻底灭了。不是闪,不是暗,是灭了。路由器的小绿灯也灭了。空调的显示屏也灭了。整个房子陷入了完全的、绝对的黑暗。

但我的眼睛没有适应这片黑暗。

因为这片黑暗里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让我适应的东西。它不是一个暗一点的房间,它是一种物质,一种有重量的、能流动的、正在慢慢填满我周围所有空间的物质。我能感觉到它贴着我的皮肤,凉丝丝的,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尖同时碰触着我的每一个毛孔。

我想尖叫,但嘴巴张开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声带在震动,空气从肺里被挤出来,经过喉咙,经过嘴巴,但没有产生任何声音。不是失声,是声音被这片黑暗吃掉了。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不是从卧室里传来的,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传来的。从我的胸腔里,从我的骨头里,从我的脊椎里。是一个声音,在说着什么,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但它每说一个音节,我的身体就会动一下。不是我在动,是它在通过我动。

我的右手抬起来了。右手中指上的那道疤开始发烫,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被烙铁直接按上去的、烧穿皮肉的烫。我疼得弯下了腰,但我的手还在往上抬,朝着黑暗中某个我看不见的方向伸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最后一下。

屏幕上是一张新的照片,实时拍摄的,取景器里是我的客厅。黑暗的客厅。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形,是我的身体。但照片的右上角,卧室的方向,那扇门开着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家居T恤。

那个人右手中指上有一道疤。

那个人正朝着镜头伸出手,姿势和我现在伸出去的这只手一模一样。

照片样,像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地写在屏幕上:

“你不是被吓醒的。你是被替换的。每一次你哭着醒过来,不是因为你害怕,是因为你刚回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别人用了。你哭,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只能再待一会儿,然后又要走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所有的事。

我不是被那个东西吓哭的。我是被我自己的身体吓哭的。每次我在睡梦中看见“他”走进来,那个“他”其实是我自己。我穿着我老公的衣服,用着我老公的样子,走进来,叫我的名字,把手伸向床上那个正在睡觉的人。床上那个正在睡觉的人,才是我。

不对。床上那个正在睡觉的人,是那个东西。

我才是那个“他”。

我才是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手机屏幕灭了。黑暗重新合拢。但这一次,我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等一下——可能是一分钟后,可能是一个小时后,可能是明天晚上——那扇门会再次出现。我会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穿着我老公的灰色T恤,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我”。

那个“我”会睁开眼睛,看见我,然后嚎啕大哭。

然后那个“我”会蒙上被子,蜷缩起来,哭着告诉我的老公——“我看见你进来了。”

而我,作为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会在黑暗里安静地站着,等着那个“我”哭完,等着那个“我”再次闭上眼睛,等着那个“我”从这具身体里被挤出去。

然后我会躺下来。闭上眼睛。等着下一次,被自己吓醒。

客厅的灯亮了。

路由器的小绿灯亮了。

一切恢复正常。我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卧室的门关着,走廊里没有黑暗渗出来。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明天我老公出差回来。明天晚上,我会关灯睡觉。明天晚上某个时间,我会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我会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家居T恤的人影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我。

我会嚎啕大哭。

但现在,晚上十一点四十一分,我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里,我知道所有的真相。我知道那面墙上的门现在关着。我知道自己的右手中指上那道疤正在慢慢变烫。我知道自己只剩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来做一件我一直想做、但每次回来都忘了做的事。

我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床头那面墙。

十一点四十一分。

我按下了快门。

照片拍下的那一瞬间,闪光灯照亮了整个卧室。

我在相册里看到了那张照片——床头那面墙,白白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裂缝,没有门,没有影子。和一年前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不是少了。

我放大了照片,仔仔细细地看。墙面上确实什么都没有,但墙角——床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把照片放大到极限,像素变成了一个个小方块,那个东西的轮廓慢慢清晰了。

是一根手指。

从床底伸出来的,一根手指。右手中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指好好的,疤也在,但它是长在我手上的,不是从床底伸出来的。我又看了看照片上的时间戳:23:41。就是刚才,几秒钟前。几秒钟前我站在卧室门口拍的这张照片,床底下有一根手指。而我站在那里拍照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我退出相册,打开手电筒,慢慢蹲下来,照向床底。

床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衣架。我用手电筒扫了好几遍,每一个角落都照到了,没有手指,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但当我直起身、关掉手电筒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上映出了我的脸。

不是我的脸。

或者说,是我的脸,但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盯着屏幕里那张脸看了三秒钟,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我的嘴巴是闭着的,但屏幕里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在笑。

我尖叫了一声,把手机摔了出去。手机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屏幕朝下。卧室里又暗了下来,只有走廊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我尖叫之后,那个倒影的微笑消失了。不是因为手机摔了,而是在我尖叫的那一瞬间,那个微笑变成了和我一样的惊恐表情。

它在模仿我。

还是说,我在模仿它?

我想起那条短信里的话:“你不是被吓醒的。你是被替换的。”如果每次替换都是一次交换,那我和那个东西之间,到底谁是原版,谁是复制品?那道疤长在我手上,也长在它的手上。我的脸会出现在手机倒影里,它的脸也会。我们共用同一具身体,同一个指纹,同一条伤疤。区别只在于——谁在睁着眼,谁在闭着眼。

我捡起手机,屏幕亮着,相册还开着。那张照片还在,但那根从床底伸出的手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照片的右下角多了一行白色的字,像是有人用细小的涂改液写上去的:“你只剩四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