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语调平和,官话中带着一股蜀地的椒盐味。
“诶,谬赞了,谬赞了。您里面请。”
卢生把人引到正厅,让人倒了茶。
那老太太却没有要喝的意思,也没有介绍自己,直接开门见山:“听家里两个晚辈提过,惠民药局最近还在招商,我便过来看看,”
既然人家没想自报家门,卢生也就不能多问了,也直接说正事:“刚才伙计说……老夫人也想加盟?”
“您这么好的生意,能参与进来自然是极好的。我想在京畿附近也投几家铺子?”
卢生一脸为难:“这恐怕是不行了,京城附近所有郊县都已经开满了。”
卢生指着墙上的舆图,京畿附近都已经插满了红旗。
老夫人把目光移到
“对对,目前南方商户来得少一些。”
老夫人又看向西南角:“蜀地可是还都没有?”
“老夫人,听口音,您就是蜀地的吧?”
老夫人抬头想了想:“嗯,离开益州都已经快四十年了。”
卢生本想回一句:“那可真够老的。”却还是乖乖闭了嘴,老夫人威压太强了,他是一点不敢造次。
老夫人站起来,看了看舆图:“这样吧,你这药局开到蜀地也是好事,你算一下,益州能开多少药局?这些费用都我来出吧。”
卢生一听,笑容有些压不住,指着地图:“您看这蜀地,成都府九县,彭州、汉州、眉州……这算下来可一共有三十二县,如果您都要开店,可不是小数,押金得三千二百万钱。”
老妇人盘算一阵,看得出来,即使是富贵如她,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也是有些肉疼的。
卢生便劝道:“不过夫人放心,只要夫人在蜀地有门路,没人捣乱的话,我保证开得每一个铺子都是能赚钱的。”
“这个卢掌柜倒是不必担心,我保证惠民药局开到蜀地,没有任何人敢捣乱,官府也肯定会支持的。”
“那行,夫人既然门路这么广,我就做主,把保证金给您降一半。”
老夫人赞赏的看了卢生一眼:“卢掌柜倒是确实有魄力,行吧,那我也爽快,这事就定下了。”
她回头指了指面白无须的男子:“回头这些事情你跟德明去商议,契约也都跟他签就可以了。”
面白无须的男子这才站了出来:“鄙人江德明,卢掌柜多多赐教。”
“哪敢,哪敢,江叔您多多提携。”
刘娥等二人寒暄两句,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两条要求:第一,送到蜀地的药,质量一定要好,不能有任何问题,第二,至于价格,多降一成也可以。能让更多老百姓用的上药,才是要紧事。”
这老夫人说话语气平和,条理清晰,章法一点不乱。
卢生拱手答应:“都听夫人安排,您这胸襟真是让人佩服。”
老夫人却是话锋一转:“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听说这次王蒙正家被抄,卢掌柜也参与了查案,据说功劳还不小?”
“哦,晚辈是包拯的朋友,只是帮他一些忙而已,谈不上什么功劳。”
“嗯,听说那破译密信的法子,也是卢掌柜算出来的?你倒是个聪明孩子。”
“哪里,哪里,凑巧罢了。”
“不过有些信的内容,你可不要外传,我有两个小辈与你相识,对待他们,你更要谨言慎行。”
“那是自然,多谢夫人教诲。”
“据说,王家写那封密信的先生,在牢里过得可不好,好像是用刑太过,已经变成了瞎子,哑巴了。”
“这种人,乱嚼舌头根,死了才好。”
“放心,活不长的,秋后便会满门抄斩了。”
说到这里,卢生背后已经有冷汗了,他平时嬉皮笑脸惯了,面对老夫人却是十分乖巧,一点俏皮话都不敢说。
老夫人说完就站起身来:“行吧,德明,你留下来跟卢掌柜谈一谈具体事情,哀……老身就先走了。”
“恭送,夫人。”
走出大厅,那一旁高壮男子才问道:“娘娘,我看那小子已经猜出您身份了吧?”
“他知道我的身份,哀家也知道他知道我身份,他也知道哀家已经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只是彼此不说破而已。”
刘娥还真是思维清晰,这么绕的话,她竟然说得一点不乱。
“那……我们还要再继续盯着他吗?”
“先盯着吧,益哥儿和大姊最近经常出宫,据说也都是来的这里。这小子是个聪明人,也可以跟他好好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