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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低头看着这个到他腰那么高的男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我说——”克比抬起头，眼睛瞪着他，“你们不该收他们的钱！”
士兵伸出手，一巴掌扇在克比的脸上。
“啪——！！”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克比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眼镜飞了，碎在地上，镜片裂成几块，框也断了。
克比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嘴唇破了，牙龈出血，舌头尝到铁锈味。他的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
他撑着地，想爬起来。手撑了一下，又滑倒了。
那家人蹲在门口，看着克比，又看着士兵，脸白了。
“这孩子……这孩子不懂事……”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我们这的……他是外乡来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把钱塞进士兵手里，“这是我们家的……您收好……”
士兵接过钱，没有走。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男孩，手按上了腰间的枪。
“外乡来的？”他重复了一句。
母亲连忙点头。“对对对……外乡来的……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就好。”士兵拔出枪。
克比趴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随着士兵拔出手枪，
“不要——”克比的声音沙哑。
枪响了。
“砰——！！”
一个人倒下了。不是克比。是那个蹲在门口的父亲。他挡在孩子和母亲面前，胸口中了一枪。血从白色的衬衫上渗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女人尖叫，孩子哭。街上的其他人缩回了屋里，门关上了，窗户关上了，没有人出来。
士兵把枪插回腰间。
“外乡人，别多管闲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克比，“这次是警告。”
他转过身，带着那些士兵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克比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嘴里是血，眼前是血。他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看着那家人抱着他哭，看着地上的碎眼镜。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海军。正义。保护。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碎了一地，和那副眼镜一样，拼不回去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等等，萧天！对，找他！！”
克比咬牙，吃力地起身，在居民们复杂的目光下。
他一瘸一拐往外走，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当克比走过大半个镇子，路过一个小巷子时，
他的余光瞥见了，在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头发，手腕上戴着那熟悉的错误表。
克比停下脚步，喘着气，浑身在抖。
“萧天……”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你……你帮帮他们……”
萧天转过身，看着他。
“把钱抢回来，”克比说，“你那么厉害，一定能……”
“抢回来之后呢？”萧天打断了他。
克比愣住了。
“钱抢回来了，还给那些居民。”萧天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呢？那些海军走了，明天还会再来。后天也会。他们知道这镇子上有人敢反抗，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克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把那些海军全杀了？”萧天又问，“杀了一批，海军本部还会派下一批。杀光了，再派。你杀得完吗？”
克比的嘴唇在抖。
“你……”萧天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抢回钱？替居民出气？还是改变这个世界？”
克比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看到那些人被打，被抢，被枪杀，他受不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好了再找我。”萧天转过身，走了。
克比站在巷子里，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