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待斩的死囚,明知道死期将近,却不知道究竟是何时。
时溥望着满门老小,那悲苦无助的模样,心中那股硬气,也在一点一点的被消磨。
“父亲,这是您的孙儿,他还这么小,你难道真的舍的让他去死吗?”
时谓又加了个码,把自己尚在包裹中幼子,举起给时溥看。
这一幕,让时溥气的都站起来,大声道:“陈从进,心胸狭隘,某便是低头认错,也是无用!”
“父亲,小声些…………”
这时,时妻泣道:“若真如此,便死亦无憾,只求夫君,能尽力而为之!”
良久,时溥闭上双眼,眼角泛起一丝暗红,他其实不惧死亡,可他终究不是一个人。
“罢了……罢了……我去,我去给陈从进认错,要杀要剐,某一力担之,不使尔等受牵连。”
一句话落下,满厅的哭泣声稍稍止住。
“……父亲,你该尊称梁王。”
………………
缉事都大肆抓捕官员,吓的很多人都是魂不守舍,而当时溥过来求见陈从进时,陈从进还有些意外。
他不是忘了时溥,而是自己事务繁忙,一时间没来的及教训他而已。
在进入大营时,时溥看着无数的甲士,心中感慨,曾几何时,他也是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可如今,竟然要走到屈膝求饶的地步。
时溥一踏入大营中,便整了整衣冠,对着陈从进,大礼参拜。
“臣……时溥,拜见梁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屈辱。
这时候的陈从进,内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杀死敌人,跟敌人跪地求饶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虽然从真正意义上,时溥并不算陈从进的敌人,但他这张臭嘴,还是狠狠的得罪了陈从进。
“时侍中,怎如此委屈了自己。”
时溥依然伏在地上,口中道:“大王恕罪!昔日时溥有眼无珠,言语多有冒犯,如今幡然醒悟,愿听大王发落,万死不辞!”
看着他这副模样,陈从进还真失去了杀他的欲望。
“罢了,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本王心胸开阔,这点小事,又怎会放在心上,不过,时侍中,本王如今,还真有用上你的地方。”
“谢大王,时溥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如今西边不宁,听说沙洲敦煌归义军节度使,已经换成了索勋,这样吧,你替本王跑一趟,去敦煌,看一看归义军如此的境况。”
时溥一愣,陈从进还真是小心眼,刚说自己心胸开阔,后脚就把自己往沙洲送,这中间的距离,可不是几百里的路程。
从长安出发,那粗略一算,都是三千里以上的距离,他去了敦煌,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