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晚清最后看到的,是楚钰泓眼底映出的黑色曼陀罗。
“继续!”
“诛!”楚钰泓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在凝固的空气中划开一道血痕。
他染血的指尖转向奄奄一息的风涩连,瞳孔深处燃起幽蓝的魂火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这老东西最可恨。
操纵皇室几百年,将整个南楚化作人间炼狱。
母妃就是被这老匹夫的毒蛊活活折磨至死,临死前还被迫吞下蚀骨丹,连神魂都被炼成傀儡。
这些他都可以不介意,亦可一笑而之。
毕竟强者为尊的世界,弱者就该匍匐在地。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他南楚百姓当作蝼蚁般肆意屠戮。
万死不足惜!
雪景烬蕤忽然勾起唇角,笔尖在卷轴上重重一顿。帛绢上的曼陀罗瞬间暴起,千万根花蕊化作猩红钢针,将风涩连枯瘦的身躯钉成血筛。
老者浑浊的眼球突然爆裂,两朵黑色曼陀罗从眼眶中狰狞绽放,根系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随着这声稚嫩的判词,风涩连的躯体如陶俑般寸寸龟裂。裂缝中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幽冥火。
火焰裹挟着破碎的神魂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曼陀罗焰花。
楚钰泓突然剧烈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死死盯着那朵焚烧魂魄的焰花,喉间溢出压抑多年的呜咽。
“风氏一族残害百姓,虐杀无辜,当诛九族。”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其血脉亲眷,皆应受万鬼噬心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准!”
“等等……”楚钰泓突然打断正要落笔的雪景烬蕤,他紧紧的盯着雪景烬蕤手中血笔,喉结滚动间挤出破碎字句朕……我女儿楚蕊月……”
他的女儿一年前被风亢宇强行虏入府中,沦为禁脔,受尽凌辱。
可无论如何,她的女儿如今亦是风家的人,可他不愿她受牵连。
可又可又不敢直接求情,生怕触怒这位执掌生死的煞神。
雪景烬蕤笔尖悬在卷轴上方,血珠凝而不落。他歪头打量着楚钰泓颤抖的指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孩童拖长音调,血瞳中泛起恶作剧般的笑意你说那个被风家几个小子玩坏的公主啊?
前几日他闲暇无聊时看了几个画本子。
话本子上面说,像那公主那般的,就是被玩坏的布娃娃呢。
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不懂。
为什么会是玩坏的布娃娃?
布娃娃又怎会流血哭泣?
人类真是懦弱,贪婪却又虚伪得可笑。
当听到“风家几个小子”这几个字时,楚钰泓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