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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颤抖,极其轻微,却如石破天惊。
朱玉的意识呐喊,如同一点星火,投入了秋荷那被寒冰封冻的意识深处。
镜中,那“秋荷”倒影脸上的诡异微笑彻底僵住、碎裂。
平滑的镜面内部,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倒影的面容、身躯开始扭曲、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
而镜前的秋荷,颤抖之后,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仿佛溺水者挣扎出水的声响。
她僵硬的脖颈,开始极其缓慢地、艰涩地转动。
试图从与镜中对视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然而,四周镜墙上传来的吸力和恶意骤然加剧!
无数个朱玉的镜像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它们的身影甚至开始从镜面中“凸”出来,形成一只只由光影构成的、冰冷的手臂,向着院子中央的朱玉抓来。
那些手臂穿过空气,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撕扯感。
朱玉感到自己的意识体正在变得稀薄、不稳定。
同心佩传来的牵引之力虽然依旧存在,但在四面八方不断增强的吸扯下,显得摇摇欲坠。
他必须加一把力!
必须在秋荷的意识再次沉沦之前,将她彻底“拉”回来!
朱玉猛地向前一步。
不是走向秋荷,而是走向那面巨大的、作为核心的椭圆镜。
他无视了那些抓向自己的光影手臂,将全部的意识力量,连同胸中残魂所剩不多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炽热,化作一道更加凝聚、更加尖锐的“意念之刺”。
不是攻击镜子本身。
而是刺向镜中,那个正在扭曲溃散的、虚假的“秋荷”倒影。
刺向那双倒映着无尽旋转镜面的、空洞的眼睛!
“破!”
无声的呐喊,在意识的层面轰然炸响。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从巨镜内部传来。
不是镜面物理性的破裂。
而是那“倒影”所代表的、禁锢与模仿的“规则”,出现了裂痕。
镜中“秋荷”的面容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片飞散的光点。
那双眼睛里的镜面漩涡也瞬间停滞、暗灭。
巨镜的镜面,虽然依旧光滑,但其上那种诡异粘稠的“吸力”骤然消失了。
变成了一面普通的、只是有些过于清晰的镜子。
倒映出院中的景象:正在艰难转身的秋荷,以及身形淡薄、几乎透明的朱玉。
与此同时,四周镜墙上那些凸出的手臂和狰狞的镜像,齐齐一震。
像是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撑,它们动作变得迟滞、模糊,然后缓缓缩回了镜面之中。
镜像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最初那种空洞的模仿状态,只是依旧“看”着院子中央。
压力骤减。
朱玉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立刻转向秋荷。
此刻的秋荷,已经将头转了过来,侧对着镜子。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充满了茫然与尚未散尽的惊恐。
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连贯的音节。
“秋荷!看着我!”
朱玉再次凝聚意识,向她传递信息。
“我是朱玉!跟我走!离开这里!”
他伸出手,虚虚地指向秋荷。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意念传递,而是尝试建立一种更稳固的、引导性的连接。
他将同心佩传来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戴芙蓉维持的那一丝温暖而坚实的牵引之力,分出一缕,导向秋荷。
秋荷涣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这一点微光。
她眼中的茫然褪去了一丝,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焦点对准了朱玉的方向。
“……朱……玉?”
一个极其微弱、干涩的意识碎片,传递过来。
“是!是我!抓住我的手!想象离开这里的路!”
朱玉的意识回应道,同时努力维持着那条脆弱的连接通道。
秋荷的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朱玉那几乎透明、却带着坚定意念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冰冷、诡异、充满恶意的镜之世界。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残留的恐惧与混沌。
她努力地,试图抬起自己沉重无比的手臂,想要去“触碰”朱玉传递过来的那一丝牵引。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搭”上那条无形通道的瞬间——
“铛————”
一声沉重、悠长、仿佛来自亘古的钟鸣,骤然从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
是那座高塔!
钟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无视空间,直接回荡在整个镜之世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块镜面之中。
朱玉和秋荷的意识体同时剧震!
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刚刚建立起的脆弱连接通道,在这钟声的冲击下,瞬间变得摇摆欲断!
四周的镜墙,随着钟声,骤然亮起刺目的、冰冷的白光!
每一块镜面中,那些原本静止或表情空洞的镜像,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它们不再只是模仿和凝视。
而是同时抬起了手臂,做出了向外“推”的动作。
无数只手,从无数面镜子中伸出。
没有直接触碰朱玉和秋荷,但它们推挤着镜中的“空气”,推挤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一股庞大无比、无法抗拒的“排斥力”,骤然降临在这个小小的院落!
这股力量并非吸力,而是要强行将他们“挤”出这个空间,打散他们的意识,甚至可能将他们放逐到更危险、更混乱的镜像裂隙中去!
朱玉感到自己的意识体瞬间被挤压、变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溃散。
秋荷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清明眼看就要再次溃散。
连接通道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同心佩变得滚烫,现实世界的牵引变得无比微弱,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要失败了吗?
不!
朱玉残魂深处,那股属于生者的、不屈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燃烧起来!
他不再试图稳固自己,也不再试图维持那条脆弱的通道。
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意识力量,连同那一丝执念之火,全部灌注进胸前的玉佩!
然后,通过玉佩与戴芙蓉、与秋荷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化作一道最决绝、最强烈的意念——
“戴芙蓉!拉!”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是信号,是孤注一掷的爆发!
现实世界,医庐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