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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机，没有收那600元，而是回复：
“王姐，心意收到了，钱请留着。谢谢你让我相信，有些东西值得守护。”
“新年快乐。祝幸福。”
发送完毕后，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烟花在绽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而在那些烟花的间隙里，李晓明看到了——只有值班人才能看到的——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千家万户升起，那是人们在除夕夜产生的美好祝愿、温暖回忆、真挚情谊。
它们升上夜空，与烟花共舞，然后缓缓消散，滋养着量子层面的生态。
好的执念，坏的执念。
温暖的，扭曲的。
它们都是人类活过的证据。
而他和陈默，和周绾，和所有值班人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个生态系统不会失衡，确保温暖永远多于寒冷，光明永远多于黑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东区边界检测到异常波动，疑似新生执念体。能提前结束休假吗？”
李晓明回复：
“给我二十分钟，马上到。”
他站起身，对家人说：“医院有急诊，我得回去一趟。”
母亲担忧地说：“大年初一还要上班啊……”
“总有人要值班的，妈。”李晓明微笑，“而我刚好是那个人。”
他穿上外套，走出家门。
楼道里，暗红色的钢笔自动从口袋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笔尖指向某个方向。
那是异常波动的坐标。
李晓明握住钢笔，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影在楼道中淡去，如同溶入水中的墨。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城市东区边界的那条雾气小路上。
陈默已经在那里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正在发出嗡鸣的探测器。
“来了？”陈默头也不回。
“来了。”李晓明站到他身边，“什么情况？”
“新生执念体，能量特征很特别……”陈默盯着探测器屏幕，“等等，这个频率……是喜悦？是纯粹的、无杂质的喜悦执念？”
两人对视一眼。
纯粹的喜悦执念极为罕见——大多数执念都混杂着遗憾、不甘、痛苦。纯粹的喜悦就像量子层面的钻石，珍贵而脆弱。
“找到它。”陈默说，“保护它。这样的执念值得被收藏进核心档案馆，而不是在边界飘荡消散。”
两人沿着探测器指引的方向前进。
雾气中，他们看到了那个执念体——
是一个小女孩的轮廓，约莫七八岁，手中捧着一盏自制的纸灯笼，灯笼里没有蜡烛，却自发地散发着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光芒。
小女孩在雾气中蹦蹦跳跳，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每跳一下，身上就洒落一片金色的光尘。
“这是……”李晓明屏住呼吸。
“除夕夜的快乐。”陈默轻声说，“某个孩子今晚可能收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或者和家人玩得特别开心，这份纯粹的快乐强烈到形成了独立的执念体。”
小女孩看到了他们，停下来，歪着头好奇地打量。
然后她笑了，举起手中的灯笼。
灯笼的光芒突然盛放，驱散了周围的雾气，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在那光芒中，李晓明看到了幻象——一个普通家庭的客厅，父母在包饺子，孩子在拆红包，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烟花闪烁。
温暖。幸福。平凡而珍贵。
小女孩将灯笼递向他们，仿佛在分享这份快乐。
陈默伸出手，但没有去接灯笼，而是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回家吧。”他柔声说，“你的快乐已经传递到了。现在该回到产生你的那个孩子心里了，陪着她长大，成为她记忆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