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绾(作为父亲)能清晰感觉到儿子内心细微的挣扎,那份对血缘伦理的顾虑,对童年缺失的复杂心结,以及做出决定后隐约的不安。同时,她也(作为自己)感到一阵心悸。这个“体验”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她必须经历的人生,是她无法挣脱的角色牢笼。张超的“盲盒种子”,竟然能演化出如此细腻、如此具有情感侵蚀力的“故事世界”?它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折磨她吗?收集所谓的“执念”?
“衍生剧情推进。关键抉择点临近。”“系统”提示音再次出现,比之前清晰了一丝。
抉择点?什么抉择?
只见坐在对面的儿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推到“父亲”面前。
那是一把钥匙,看起来有些年头,挂着一个小小的、褪色的毛线玩偶钥匙扣。
“这是……”父亲”看着那把钥匙,瞳孔微微收缩。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一道缝隙。
“老房子的钥匙。”儿子声音很轻,“她……后来嫁的那个男人留下的房子,男人死了,房子也卖了抵债,这是她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今天硬塞给我的。她说……”儿子顿了顿,“她说对不起。”
“父亲”盯着那把钥匙,粗糙的手指动了动,没有去拿。他能感受到儿子传递过来的那种微妙情绪——儿子希望他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来给这件陈年旧事,给那个女人的“对不起”,也给儿子自己内心那份残余的不安,一个交代,一个了结。
这就是抉择点?以“父亲”的身份,如何回应这把钥匙,这句迟到了几十年的“对不起”?是彻底斩断,将钥匙丢弃,宣告过去真正死亡?还是……留下它,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沉默的谅解?
周绾感到属于“父亲”的那部分意识在剧烈波动。麻木的心湖被投入巨石,深藏的伤口再次被撕开。恨吗?早不恨了。原谅?谈何容易。更多的是疲惫,是对过往泥沼的深深厌倦。可看着儿子眼中那抹隐藏的期待(或许儿子自己都未察觉),他又感到一种责任——他需要给儿子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儿子真正放下,继续向前走的答案。
而他自己的答案呢?
就在“父亲”(周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把冰凉钥匙的瞬间——
“警报!检测到外来数据流冲击!体验剧本稳定性下降!”
冰冷提示音骤然变得急促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