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了。
轿厢内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虽然铃美自始至终都用的是“古籍记载”和“那个女孩”作为代称,但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
摩天轮转过最高点,开始缓缓下降。
“谢谢您,老师。”又过了许久,铃美突然抬起头,脸上扬起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这个故事我一直憋在心里,对谁都不敢说,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它讲出来,现在说完了,感觉心里轻松了好多好多。”
“没事,毕竟倾听学生的牢骚也是老师的工作。”
乾启笑道,说着,轿厢抵达了最底部的平台。
门自动向两侧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铃美。”
乾启站在废弃的站台上,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
“我觉得,那个女孩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诶??”
铃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了不起吗……可是她为了自己,逃避了责任,背叛了养育她的地方,明明只是个胆小鬼而已。”
“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怎么能叫逃避。”乾启看着她的眼睛,“有一首很古老的诗是这么写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虽然拖鹰酱的福,我一听到自由’这个词就会起鸡皮疙瘩,不过——用在这里,正好合适。”
“毕竟,为了去看一眼星空,为了去争取属于自己的自由,所以她所做出的选择,一点都不可耻,相反需要极大的勇气,所以值得尊敬。”
“老师……”
铃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乾启,眼眶逐渐泛红。
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情绪,这一刻仿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彻底抹平。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随后,她莞尔一笑,笑容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疏离的礼貌,而是发自内心的明媚笑颜,甚至脸上还染上了两抹动人的绯红。
“老师,您平时喜欢听音乐吗?”
“嗯?”
乾启被这跳跃的话题问得一怔,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喜欢,上班之后每天处理一堆文件,就没多少时间听了。”
“原来如此。”
铃美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一个款式有些复古的随身听。
白色的耳机线缠绕在上面,她细心地将耳机线理顺,然后递给了乾启。
“机会难得,我这里有几首自己非常喜欢的曲子,想要分享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是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游乐园的广场边缘,有一张油漆斑驳的长椅。
一男一女就这么并肩坐在长椅上,一人佩戴一个耳机,女孩按下播放键,舒缓轻柔的纯音乐顺着耳机线,流入两人的耳中。
他们没有再说话。
而是就这么并排坐着,在浩瀚的星空下,在这座被时间遗忘的游乐园里,互相戴着同一副耳机,静静地听着音乐,感受着微风的吹拂,以及这难得的宁静。
直至时间流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