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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明书记。”
赵立春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粗粝但精确。
“祁同伟是从哪里起来的?”
刘宏明一愣。
“省检察院。政法系统。”赵立春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在政法口的根基比你想象的深。你把他放到省检察院去,那不是关笼子。”
停顿。
“那是放虎归山。”
刘宏明的后背微微一紧。
赵立春说得对。祁同伟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多年,公安、检察院、法院,到处都有他的人脉和旧部。
把他放到省检察院当检察长,他用不了半年就能把整个检察系统攥在手心里。
到那时候,手握侦查权和公诉权的祁同伟会变成一个更危险的存在。
这一步棋,差点走成臭棋。
刘宏明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好在这里只有赵立春,没有第三个人。
“那你说,放哪儿?”
赵立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其实现在是纠结的,因为和祁同伟的设想一模一样,刘宏明来找他了,还问他意见,祁同伟还给了去向。
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但他就那么站着,背对刘宏明。
“汉东重工。”
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刘宏明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闪电。
汉东重工集团。
副部级央企。前身是汉东省属最大的重工业集团,2001年改制为中央直属企业,董事长为副部级。
账面上看,这是一个比省检察院还要高半格的位置。
副部级的央企一把手,管着两万多职工,资产规模号称三百亿。
但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三百亿的资产里有多少是注水的。
汉东重工从九十年代末就开始走下坡路。主营的重型机械业务被沿海民企和外资打得节节败退。下属十二家子公司,有七家在亏损。职工分流的压力像座大山压在头顶上。银行贷款的窟窿,保守估计八十个亿。
更要命的是内部。
老国企的通病,派系林立。管理层分成三派,互相掣肘了十几年。
上一任董事长是被气得住进了医院,提前退休的。
这不是一把椅子。
这是一座火山口。
据说这里面还是汉山会的自留地,以祁同伟和汉山会的关系,他进去,简直炸裂。
“妙。”
刘宏明的嘴巴动了。这个字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赵立春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级别够。副部级。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明面上是组织信任他的能力,把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他。暗地里——”
赵立春走回沙发坐下。
“他要是真有本事把汉东重工救活了,那是央企的功劳。跟汉东省的政绩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在行政序列上的积累全部归零。一个国企干部,再想回到地方行政序列,难度不亚于重新投胎。”
刘宏明越听越觉得这步棋精妙。
“要是救不活呢?”
赵立春的眼角皱纹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