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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军区情报中心的伺服器组嗡嗡作响，冰蓝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內交织成一片沉默的星海。海量的数据洪流被无形的大手捕捉、分类、解析。
陈曦站在李英身后，神情专注。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无数条纤细的红线正从费多联邦的各个角落匯聚而来，最终指向几个特定的伺服器节点。这些红线代表著一条条被追踪到的信息链。
“將军，第一批高频次、高关联度的帐號已经锁定。一共三百四十七个。”陈曦的声音冷静而高效，“我们回溯了他们的註册信息和登陆ip，大部分是偽造的虚擬身份，或者盗用的普通民用帐户。跳板遍布全球，手法很专业。”
李英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已经被揪出来的“明牌”上，而是看向了屏幕边缘一片相对“乾净”的区域。那里，零星的几个帐號偶尔发布一些无关痛痒的生活动態，但总会在不经意间，对那些负面舆论进行一次“貌似中立”的总结，或是提出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这些呢”李英的手指轻轻点在全息投影的交互界面上，一个头像为“流浪的苏格拉底”的帐號被放大。
“这个……將军，这个帐號我们分析过，”陈曦调出相关数据，“博主叫『张哲』，本地大学的歷史系讲师，社交圈乾净，发布的內容大多是学术探討和读书笔记。他只是在课堂上，偶尔引用这些网络舆论作为反面教材，提醒学生要辩证看待问题。”
“提醒学生”李英的嘴角浮现一抹冷峭，“他是在提醒学生，还是在『植入』学生一个歷史系讲师，对城市停电、道路施工的细节了如指掌，甚至比市政部门的报告还『及时』。你不觉得他知道得太多了吗”
陈曦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他只看到了数据的关联性，而將军却看到了数据背后的人性与动机。
“一个专业的间谍，不会赤裸裸地散布谣言。他会把自己偽装成最理智、最客观的『第三方』。他不说政府坏，他只是一遍遍引导你去思考『政府为什么会这样』。当你开始顺著他的思路思考，你就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李英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陈曦心上。
“我明白了！”陈曦恍然，“他不是污染源，他是『二次发酵』的酵母！他把那些低劣的谣言，包装成学术案例、思想实验，餵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学生！”
“对。而且他很聪明，他知道只攻击我们军区或者联邦政府，目標太大，容易暴露。所以他选择攻击那些看似不重要的民生问题。”李英的思维如同闪电，“一个街道停电，能掀起多大浪但一百个街道呢当所有人都觉得身边充满了『问题』，那股匯聚起来的怨气，足以动摇任何政权的根基。”
“將军，我立刻派人控制他！”
“不，別动他。”李英摇了摇头，“现在抓他，只能治標。我想看看，给他提供『学术素材』的上线是谁。而且，我很好奇，当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立思考』，不过是別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陈曦，改换策略。我们不堵，我们疏导。”
“疏导”
“对。他们不是喜欢爆料吗我们帮他们爆。找几个我们自己的『深喉』，混进他们的圈子。他们说东街停电两小时，我们就『不小心』泄露一份『內部文件』，告诉他们其实停了四小时，原因是某某领导玩忽职守。我们要比他们更会带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