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陈尘说出“不喝酒”这三个字,老爷子差点没拿稳锅铲。
铁铲在锅沿磕出一声轻响,他猛地回头看了陈尘一眼,语气似乎带上了点小情绪:
“你在说什么?”
“今晚不喝酒?”
陈尘被他这反应逗得嘴角微扬,手上依旧规整地码着蒜瓣,声音沉稳又认真:
“嗯,今晚想跟您好好学习。”
“师父,咱们一会儿就不喝酒了吧?”
“我在研究院时,带我那位工作人员,他滴酒不沾,严于律已,慎独慎微。”
“我既然在体验生活,既然想演好这个角色,那就不能只学表面样子,内里的规矩,也得跟着守。”
老爷子把锅铲往锅边一靠,眉头拧着,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一看就是很多天没喝酒,想趁着今天陈尘和热芭来,好好闹两口。
但……
徒弟这一开口,他不好反驳啊。
陈尘说的话句句都在理上,是为了戏,为了角色,为了对得起研究院里那些踏踏实实的科研人。
他要是再坚持喝酒,倒显得他这个做师父的不分轻重、不明事理了。
当师父的,不要面子吗?
肯定要啊,只能认了啊!
老爷子抿了抿嘴,锅铲在手里掂了又掂,心里那点酒虫急得直挠,嘴上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扒拉锅里的菜,火气全撒在了火苗上:
“行,听你的。”
“不喝就不喝!”
“我还能拦着你好好拍戏不成?”
他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没真生气,就是……嘴里实在有点馋。
陈尘忍着笑,也不戳破老爷子那点小别扭,只是温声顺着他:
“嗯,您不会的。”
老爷子哼唧一声,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装盘时动作都比刚才重了半分,摆明了还在为喝不上酒闹小情绪。
“蒜剥好了没?”
“怎么这么慢?”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越看你,我越来气。”
陈尘哭笑不得,把码得整整齐齐的蒜瓣往案板上一放,双手一摊:
“师父,蒜早剥好了。”
“是您一直在问我问题,所以我才没拿给您。”
老爷子一噎,举着锅铲愣了半秒,硬是嘴硬:
“没点眼力见!”
“别杵着了,摆桌子去!”
师徒情“岌岌可危”啊!
陈尘强憋着笑,故意一本正经地回道:
“好的,师父。”
“我一定好好摆桌子。”
话音落下,陈尘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没给老爷子训斥的机会,快步走出了厨房。
刚走出厨房,他就撞见热芭正趴在墙边,偷偷听里面动静,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她压低声音,笑得肩膀轻轻抖:
“你太坏了。”
“故意逗师父。”
“我明明帮你带了酒的,一会儿你们真不喝酒了啊?”
陈尘走过去,声音温柔又带着笑:
“一会儿再看吧,老爷子要是闹脾气,那我就顺着捋一捋。”
热芭仰起脸,眼里满是狡黠:
“那你还故意逗他。”
陈尘拿起碗筷,一边规规矩矩摆放,一边一本正经道:
“这不叫逗,这叫学以致用。”
“这叫严谨,贯彻航天精神。”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老爷子的嗓门:
“陈尘!汤端了没有!”
“你想让我这把老骨头端汤是吗!”
热芭赶紧捂住嘴,憋笑憋得脸颊通红,小声催促:
“快去快去,你再不去师父真要生气啦!”
“我来帮你摆碗筷。”
陈尘无奈摇头,转身又扎进厨房。
客厅沙发上,老太太朝厨房看了一眼,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了两句:
“老头子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