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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城，外城区。
喧嚣的人流如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各种嘈杂的方言和叫卖声，冲击着叶小白的耳膜。
他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将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灰色长袍紧了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最不起眼的散修。
怀里的那几块下品灵石硌得胸口生疼，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从那个倒霉监工身上摸来的唯一“遗产”。
“这灵界的物价，简直是在抢钱。”
叶小白站在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饭馆门口，看着菜单上“灵兽肉包子，一块下品灵石一个”的标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在矿场吃了一百年的发霉干粮，虽然身体被庚金之气淬炼得铜皮铁骨，但胃里那股对正常食物的渴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他忍住了。
比起填饱肚子，他现在更急需三样东西：一张详细的灵界地图，一件能掩盖修为的法器，还有一本能让他快速了解灵界修炼体系的功法。
这三样东西，随便哪一样，都不是他怀里这几块碎石头能买得起的。
“得想办法搞点快钱。”
叶小白抬起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锁定在了街道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上。
“多宝阁”。
巨大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两头石狮子张牙舞爪，仿佛在嘲笑着每一个囊中羞涩的过客。这里是天云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散修们眼中的“圣地”。
叶小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大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香料和宝物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大厅内人头攒动，柜台后站着一个个衣着光鲜的伙计，正热情地接待着那些出手阔绰的修士。
叶小白刚想往角落里走，一名眼尖的伙计便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是想买点什么？还是有什么宝贝要出手？”
伙计上下打量了叶小白一眼，虽然语气客气，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毕竟，叶小白这一身行头，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哪个荒郊野岭爬出来的难民。
“听说你们这里在招鉴宝师？”叶小白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嗓音。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道友说笑了，我们多宝阁招的是鉴宝师，不是收破烂的。那是要有真才实学的……”
“让他进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一个身穿绸缎长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他手里盘着两颗铁胆，眼神精明而锐利，正是多宝阁负责招聘的刘掌柜。
刘掌柜其实也没指望今天能招到什么人才。这几天来应聘的，要么是只会背书的书呆子，要么就是拿着几块破石头就想碰运气的傻子。
但他看到叶小白时，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这个灰衣人虽然修为看起来只有筑基期（叶小白刻意压制了气息），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走路的步伐却很稳。每一步落下，脚掌都像是生根一样，稳如泰山。
“有点意思，像是个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刘掌柜心中暗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他试试也无妨。”
“跟我来吧。”刘掌柜挥了挥手，转身向后堂走去。
叶小白也不废话，默默跟上。
后堂是一间宽敞的鉴宝室，四周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和法器。此时，已经有几个应试者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显然已经失败了。
“规矩很简单。”刘掌柜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看到那块石头了吗？只要能说出它的来历、属性，或者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就算你过关。日结薪酬五块下品灵石，若是能淘到宝贝，另有提成。”
叶小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桌子上放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孔洞，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铁胆石，或者是某种废弃的矿渣。
“这……”
之前那几个失败的应试者中，有人忍不住开口：“掌柜的，这不就是一块废铁石吗？我们在坊市上两块钱能买一堆，里面除了杂质什么都没有。”
“就是啊，这石头毫无灵气波动，神识探进去也是一片死寂，怎么可能是宝贝？”另一人附和道。
刘掌柜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一群井底之蛙。若是连这东西都认不出来，你们也配在多宝阁吃饭？”
他转头看向叶小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这位道友，你也试试吧。若是看不出，就请回吧，别浪费老夫的时间。”
叶小白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桌前。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块黑色石头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神识的探查，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共鸣。
“嗡……”
他体内的庚金剑元，竟然在这一刻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他在矿场百年，吞噬了无数庚金原矿后，刻入灵魂的本能。
这块石头，不对劲。
叶小白心中一动。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块废石，神识探入也是一片混沌，仿佛里面包裹着一团死气。但那种共鸣感却告诉他，这里面藏着极其锋锐的东西。
“怎么？不敢试？”刘掌柜见叶小白半天没反应，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叶小白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这块石头，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