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受人掣肘。
所以霍仙姑一定会来,哪怕会死。这是九门再一次伪装“无力”,掩盖背后的獠牙,再次反捅一刀。
甚至在今天之后,九门在这片土地上就彻底自由了。没有人会让他们再去送命,被迫不惜代价的把孩子、朋友、伙计乃至自己的家族和前程送上赌桌,然后一败涂地、血本无归。
官方权力体系内部“它”的力量被剪除大半,剩下的更深层次的斗争,譬如将它们完全从权力体系中拔除,还需要从长计议。
至少现在,压在九门头上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张千军说完,竟然还对吴邪说了一句:“恭喜。”
“现在你可以戴着这张面具回杭州,然后让你身边所有人都安心。你可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接手你三叔的盘口。”
“无论怎么样,惊心动魄提心吊胆的日子结束了。”
“阴尽阳生,晦去明来。”
“是好日子啊。”
张千军起身,一撩衣摆。那身很短的道袍滑稽的晃了晃。
吴邪问:“那我三叔呢?”
老鸟问:“你问的哪一个?”
吴邪:“两个。”
老鸟说:“他去做他要做的事情了。也许和他的同辈们一样,一去不回。”
吴邪又问:“那你们呢?”
老鸟指了指张千军。“他继续当道士。”
又指了指自己。“我继续顶着这张脸公费出差。”
张千军笑嘻嘻道:“我可是在深山经过高人指点的正经修道士,红尘炼心,贫道该有的修行呢。”
变脸真快。
吴邪知道他们不会说,人与人基本都是这样。闷油瓶的话没错——我的事,与你无关。
假如某一天,他妈问他在干嘛。吴邪大概也会说:妈妈,我在做生意呢,有点忙。今年有空就回家看你啊。
大多数人都这样,用看似寻常的寒暄揭过一切波云诡谲。
走出房间,吴邪怅然若失。阿宁正在不远处指挥手底下的人收拾行装,外国佬将那些弄BBQ的东西全拆了,摆的到处都是的装备全部塞进了吉普车。
看见他出来,阿宁回身打了个招呼。她还穿着黑色背心,脸上还有滚落的汗珠。广西比四川热多了,体力劳动让她的面庞浮现出一些血色。回头那一瞬间,吴邪头一次觉得阿宁竟然也能笑的这么灿烂。
和平时调侃他的样子完全不同,是真的发自内心、如释重负的笑容。
天空太阳高悬,阳光晒得吴邪视线恍惚。
小花背着霍仙姑出来晒太阳,秀秀在旁边照顾着。老太太吸了不少碱雾,器官受到了损伤。一直躺着不是个事,也要出来晒晒。潘子和胖子身上还缠着绷带,在旁边吵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吴邪出来,两人不约而同招手。
所有人都笑着。
吴邪看向二楼,闷油瓶还在昏睡。张千军走上架在房间外面的竹梯,他仍旧对吴邪点头示意,推门进去了。
一切都刚刚好。
死亡离的很远。
美满触手可得。
太阳之下,一切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