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顾云熠侧过脸，认真地看着盛星洛，“为什么要怕？何况，你偷袭我成功过很多次了。”
盛星洛茫然，“嗯？”
顾云熠唇角终于弯了弯，“八岁的时候，在我练字时往我脸上画胡子。”
盛星洛，“……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而且那次他被哥哥罚抄了五张字，还是顾云熠模仿他的字迹，偷偷帮他写了三张。
“九岁，在我沐浴时偷偷拿走我的衣服，要我答应翘课偷偷陪你出去玩。”顾云熠继续列举。
“我、我那是跟你闹着玩呢！而且你不是不同意嘛，还和哥哥打小报告，害的我又被罚了五张字帖。”盛星洛耳根通红。
虽然最后的五张字帖，还是顾云熠模仿他的字迹帮他写的。
眼看顾云熠还要说，盛星洛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想要捂顾云熠的嘴，“哼，陈年旧账翻什么翻！那都是以前！以前！”
顾云熠任由他扑过来，伸手稳稳扶住盛星洛的腰，防止他动作太大掉下石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盛星洛动作顿住了，对上顾云熠近在咫尺的眼眸，他忽地就泄了气，脑袋耷拉下来，额头抵在顾云熠肩头，闷闷地道，“……不一样。”
“嗯？”顾云熠单手环着盛星洛，另一只手自然地抚上盛星洛的发尾。
“前世……那些。”盛星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得的别扭和委屈，“……不是真的讨厌你，也不是故意想让你难堪。就是……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趣，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总想招惹你。”
顾云熠安静地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盛星洛的长发，等盛星洛说完，才缓缓开口，“没关系，我喜欢你来招惹我。”
盛星洛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他重新把脸埋进顾云熠颈窝，手臂环住顾云熠的腰，紧紧抱住。
顾云熠抬手，轻轻揉了揉盛星洛的脑袋。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护在身后、一点点放在心尖上的小狐狸。
是他前世便喜欢的那只小狐狸。
“那……”盛星洛在顾云熠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期待和小小的狡猾，“现在的我和前世的我，你喜欢哪一个？”
顾云熠垂眸看着盛星洛。
怀里的少年眼尾微红，稠丽的面容上全是撒娇的神情，褪去了前世所有的阴郁和烦躁，只余下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顾云熠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盛星洛的眉心。
“我喜欢你。”
只要是你，我都会喜欢。
盛星洛一怔，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坠满了繁星，那点残留的尴尬和别扭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
阿熠永远都会喜欢他！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盛星洛得寸进尺地环住顾云熠的脖子，把全身重量都挂上去，开始秋后算账，“那你刚才还翻我旧账呢！连我八岁九岁时候干的坏事你都记得清清楚楚！小气！记仇！”
顾云熠稳稳托着他，面不改色，“嗯，小气，记仇，所以都记得。”
“你！”盛星洛语塞，随即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他凑到顾云熠耳边，压低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勾人的笑意，“那……”
“小仙尊~现在还想不想知道，我还有什么新招数，嗯？”
称呼和语调，简直和前世如出一辙，却又因两人此刻亲密无间的姿态和盛星洛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而更加暧昧。
顾云熠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波澜。
顾云熠收紧手臂，将怀里又开始作妖的少年牢牢锁住，另一只手捏住少年的下巴，让他微微仰头看着自己。
“阿洛。”
顾云熠的声音带着纵容的笑意，“别闹了。”
盛星洛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主动凑上去，在顾云熠唇角亲了一下，又迅速退开一点，眨了眨眼，“就不。”
顾云熠看着盛星洛得意又狡黠的笑脸，终是没忍住，低头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言善辩的唇。
不同于刚才眉心的轻触，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温泉氤氲，雾气缭绕。
巨石上相拥的身影亲密无间。
前世的硝烟与误解，已成溯光倒影，偶尔忆起，是岁月赠与的一点酸甜参半的佐料，今生的相伴才是真实可触的——漫长而温暖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