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正假寐,被戳得一激灵,扭头看她。
盛晚便立刻收回手,绷着小脸,一副“我什么也没干”的样子,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点俏皮的微光,像极了某人干坏事时的神情。
盛星羽失笑摇头。
又是一年过去。
盛星野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整天招猫逗狗。
但他会在盛晚睡不着的时候,敲一敲盛晚的窗,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讲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哄盛晚睡觉。
也会在盛星洛独自生闷气时,拉他去演武场“切磋”,直到把那点郁气打散。
更会在盛星羽眉间倦色深重时,默默泡好安神茶,然后扯着嗓子逗盛星羽开心,分散盛星羽的注意力,“哥!快管管青鸾!它把我新发带叼走了!!!”
盛星洛越发地漂亮精致,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心思却也越发深沉起来,当然,在盛星羽面前,他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幼弟。
但不知从哪天起,盛星洛看着盛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里那点“外来者”的芥蒂一点点消散地无影无踪。
盛星洛真正地接纳了盛晚,盛晚从哥哥的妹妹,变成了他和哥哥的妹妹。某个曾在背后说盛晚闲话的洒扫仆役,被盛星洛无意间听到,不久后就“自愿”调去了最脏乱的马厩厕所,从此再没有人敢议论盛晚。
盛星羽常站在廊下,含笑看着弟弟妹妹们。
夕阳把影子拉长。
盛星野正试图教盛晚最新的招式,去刺枝头摇摇欲坠的果子,青鸾在一旁虎视眈眈准备截胡,盛星洛则坐在石凳上,小口吃着点心,一边“监督”,时不时耐心地指导着,“晚晚,那样不对,手腕要低一点。”
盛晚学得很认真,小脸板着,忽然手腕一抖,树枝尖戳中果柄———果子掉了下来,被青鸾迅捷地凌空叼住。
盛星野一愣,随即大笑,“晚晚可以啊!青鸾!那是晚晚打的果子!还来!”
青鸾叼着果子,高傲地瞥了盛星野一眼,不紧不慢地飞走了。
晚晚看着飞走的青鸾,又看看跳脚的盛星野,嘴角终于没忍住,向上弯起一个很小、却很清晰的弧度。
盛星羽倚着廊柱,看着那抹极淡的笑意,在他最小的妹妹脸上漾开。庭院里的喧闹声随风传来,拌嘴声,笑着,夹杂着清越的凤鸣。
盛星羽眼里蕴着温和的光,一整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融融的日常悄悄熨平了。
就这样。盛星羽想。
就这样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