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飞升是好事。娘亲是妖族第一位飞升的妖,娘亲追求了一辈子的道,终于圆满。
他应该为娘亲高兴的。
盛星羽强行扯出一抹笑,可终究还是抿紧了唇角。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他的父王———妖族的王,似乎魔怔了。
他那个总是带着三分慵懒笑意、偶尔不着调、喜欢在女人堆里待着的风流妖王爹,在亲眼目睹王后飞升后,性情大变。
盛无涯没有如常处理堆积的政务,没有安慰两个儿子,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寝宫,宣布闭关。
这一闭,就是数月。
他不再管理妖族事务,将所有担子几乎都压在了仍然年幼的盛星羽肩上。
妖王宫的气氛,从王后飞升的震撼,迅速滑向了压抑而紧绷的焦虑。
长老大臣们各怀鬼胎,而盛星洛被父亲陌生的模样吓到,更加依赖哥哥。
盛星羽被迫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他的眼下总是挂着淡淡的疲惫与乌青。
“阿澜,”盛星羽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倦意和茫然,“娘亲走了,去追寻她的大道了。我该为她高兴的,对不对?”
魔族的南禺殿内,楚听澜正练剑的手顿了顿。他听出了哥哥声音里深藏的难过和无助。
楚听澜收起剑,坐到了盛星羽身边,认真地看着哥哥的眸子。
殿内明珠的光落在他尚显稚嫩却已初现棱角的脸上,将那双向来沉静的黑眸映得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
楚听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仿佛要将盛星羽周身那层无形的紧绷的孤寂驱散些许。
半晌,楚听澜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哥哥,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春日落花吗?”
盛星羽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楚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