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你怎么能……你不该……”
她盯着与残影一体的纳加，眼睛里是恐惧，真正的、深层的、足以把她自己吞没的恐惧。
残影居然和纳加合二为一，这意味着那些事情已被纳加所知所感。
“你走！你走开！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不是纳加！纳加不会变成你！”
纳加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张晨钰情绪稳定了一些，这才走上前一步：
“眠眠，别否认了。”
“别过来！我不想听！”
“没错，我和你一样脏了，所以，你敢说自己不爱我吗？”
“你做了什么，那是恶心的！那是……那是我用来……”
张晨钰的声音在颤抖，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那是你用来恨的……用来发泄的……”
纳加念出了后面的话，张晨钰的呼吸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呜咽，纳加蹲下身子，与张晨钰平视：
“我确实不喜你的负面，但我接纳它，你看到了，我依旧会回来救你，我想说，你的恨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受得了我的疯狂吗……”
“论疯狂的程度，我一条龙敢算计古神，你觉得咱们之间谁更疯？所以，你介意以后我享受一下你的色欲1吗？”
暴怒的张晨钰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给出这个回答。
“等一下，什么？你你你你你享受——”
纳加笑出了声：
“逗你的，不过，毕竟，我是纳加，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你，我觉得有必要救一下的，你的脏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不值一提，所以你没必要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因为有大事我会先扛着。”
说完，纳加单手把纳加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像是拎小鸡仔一样。
张晨钰的嘴唇在颤抖：
“不……不是……我配不上……我真的能做到吗……”
张晨钰的头歪到一边，视线撇开，但纳加伸出手摁住张晨钰的下巴摆正了。
“你确实还没成长到打动我，但我想告诉你，那些肮脏的部分并不妨碍我们之间未来发生关系的可能，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欠你很多。”
“你不介意被我污染，可是，你变成了我的形状，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你恨过，你怨过，你想过杀人，你幻想过那些不堪入目，没错，在黑暗里蜷缩，在绝望中祈求，那些都是你。”
纳加顿了顿：
“但这些不是需要被切开的，我相信我和你承受得住！你不需要对我藏起来，我想要不完美但完整的你，我们共同的经历让你放弃了汉华，那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你！”
“纳加……你为什么非要闯进这里，不给我点隐私啊……”
泪水夺眶而出，张晨钰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但不再是出于憎恨纳加的迟来，而是出于羞耻。
纳加哈哈大笑：
“来吧！你想要对我又哭又闹，以后，我也会狠狠掰正你的形状！醒醒吧，和我离开，给自己一个机会来补偿我，告诉我，接下来的半个世纪，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说完，纳加坚定地注视着张晨钰，张晨钰从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没有面孔的，被她否定了二十多年的存在，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没有指责。
没有怨恨。
没有期待。
只是……看着她。
就像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在黑暗里看着她一样。
张晨钰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她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黑暗开始暴动，“空腔”疯狂旋转，巨大的吸力要把一切撕碎。
黑暗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张晨钰的身体，缠绕纳加的身体。
“我…我爱你。”
张晨钰再也憋不住了，不管纳加变成什么样子，纳加还是那个爱人的拯救者，她渴望继续对她爱恨的冲动就是无法抑制。
束缚的黑暗轰然破碎，当纳加决定将自己染黑，出现在她的面前的那一刻，张晨钰便知道一切无法挽回。
既是如此，那就一起回去吧。
黑暗的天地碎裂了，这是心境的梦境崩塌与重塑。
临行前，纳加向面前的创作者进行最后的拥抱，双手捧着脸颊，吻在了泪水浸湿的嘴唇上，祝福这面前痛苦的灵魂得到自我的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