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剑台上,一个穿着青色小道袍的女童,正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高出一头的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打扫着那满地的落叶。
奚梦漪停下脚步,蹙眉。
山门这几日为筹备选拔,杂役弟子都该去前山帮忙才是,何时来了个面生的小道童?
再说,自家落霞峰早已穷得叮当响,哪还有余粮多养一张嘴。
“嗯?”
对方似乎也察觉了她,明显怔了一下。
奚梦漪虽然是个长老,但她却生得极美。一头乌黑秀发仅用一根红绳玲珑竖起,余下几缕青丝随风轻曳,吹落在玉女峰前,干练中透着妩媚。裙摆之下,一双修长玉腿随步履若隐若现,肌肤莹白如瓷,叫人瞥一眼便难移目。
此刻,她足踏一双红结鞋,摇摇晃晃行至跟前。
“你……嗯……那个谁?”
奚梦漪身形微晃,那双灵动的杏目被酒意染得迷离。她伸出纤指,在半空虚点几下,似乎是在努力辨认眼前这个有些过分水灵的小道童。
姜初龙反应极快,低眉顺眼道:“回姐姐的话,弟子是新来的,名叫姜初,原是折剑峰的扫地童子。难道……此处不是折剑峰?”
奚梦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将她从头到脚重新打量。眸中醉意褪去几分。
“折剑峰的看门童子?”
折剑峰三字,她自然知晓——那是她死对头所在的山头。
再看眼前这小姑娘,眉目清净,谈吐利落,立在当地不卑不亢,倒不像个只会执帚扫地的俗物。
“有趣……有趣得很。”
她往前一步,裙摆曳地,绣鞋踏在石板上叩出清脆声响。酒气混着落霞峰特有的桃花香扑面而来。
她弯下腰,凑近姜初龙,声音缱绻:“小丫头,长得倒机灵。跟我走吧,折剑峰那家伙的只会让你扫地,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前程似锦。”
姜初龙假装心下一惊,仍旧垂首:“弟子……不敢。”
奚梦漪轻笑:“不敢?山门之中,童子归属,从来不是铁律。你若情愿,我一句话便可。”
姜初龙摇头。
奚梦漪耐性不算好。她将酒壶递到姜初龙面前:“饮一口,算我请你。”
姜初龙退后半步,低声道:“弟子不饮酒。”
奚梦漪见这小道童竟如此“不识抬举”,那股山上修士的霸道劲儿霎时涌起。
煋——
那柄名唤“寒酥”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
练剑台上风声微动,落叶翻飞。
刹那之间,一道冰寒锋芒已稳稳架在姜初龙纤细的脖颈上。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