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梭,转瞬即逝。
不过短短三日,却似白驹过隙,朝露易曦。
玉簪空间之中。
李咏梅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毕竟她只是真气过度耗损,并未伤及根本,比起独孤行那几乎折去半条命的惨状,已算轻省。
此时,茶亭之内,清风徐来。
李咏梅正襟危坐,纤指如玉,正极有耐心地为少年沏着今年新采的“泥龙茶”。她先用滚烫的天湖水细细温过瓷盏,待热气氤氲,才拈起一撮墨绿如细针的茶叶落入盏中。
沸水冲入,只见叶片在盏中翻滚如蛟龙腾跃,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顷刻弥漫开来。
独孤行刚想接过,却被李咏梅的素手轻轻拦住。
“茶还烫,不急。”
她端起那白瓷茶盏,稳稳送至唇边,低垂眼帘,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吹散热气。
独孤行感受到她那无微不至的模样,不由苦笑一声:“咏梅姐,我只是右肩受了点罪,又不是成了废人,你不必这么操心。”
李咏梅闻言,将茶盏稳稳搁在他手边。
“这有什么,你竟然为了救我差点丢了命,我这做姑娘的,替恩人吹一盏茶,难道还不应该了?”
“咱们都什么关系了,何必计较这些虚礼。”
李咏梅闻言,忽然大着胆子凑近,一双秋水明眸直直望进少年眼里,轻声追问:“那你倒说说,咱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独孤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怔。他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甚至能嗅到淡淡清香的俏脸,有些木讷地答道:
“老邻居?”
李咏梅只觉一股气血冲上脑门,暗骂这小子真是块榆木疙瘩。气恼之下,竟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气哼哼地嘟囔:
“邻居你个头!”
独孤行吃痛,下意识想端茶缓解窘迫。可当右手触到茶盏的刹那,那只本该稳如磐石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瓷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咏梅脸上的嗔怪瞬间凝住。她慌忙松开手,默然垂首。
独孤行眉头微蹙,低头凝视自己右掌。那手抖得厉害,幅度虽小,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他尝试运力稳住,反令颤抖更加明显。
李咏梅抿着唇,睫羽如蝶翅般轻颤,眼眶中已有泪光浮动。
“孤行,我……”
“没事。”
独孤行反倒洒然一笑。
“抖也得喝啊,这可是咏梅姐亲手沏的好茶。这手多将养些时日便好,别瞎操心了。”
他再度伸手,这次换了左手扶住右腕,缓缓将茶盏端起,送到唇边。茶汤入口时,手臂仍在轻颤,茶水顺着唇角滑落几滴,落在衣襟上,洇开暗色的水痕。
“看,这不就喝到了。”
独孤行嘴上说得轻松,可在低头的刹那,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终究掠过一抹极隐晦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