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脉溶洞内。
独孤行神念一动,已是将那根青玉簪子收回发间。
此刻,溶洞外的世界正值深夜。虽然身处地心深处,感应不到太多的风声,但独孤行能察觉到那一丝穿透岩层的肃杀之意。
今夜月华极盛,想必外头定是那月黑风高的肃杀景致。月色如霜,洒在那些如饿狼般搜山的修士身上,应该极其冰冷。
溶洞内,石壁苔藓散发幽幽绿光,映照着不断滴落的水珠。
“滴答——滴答——”
水声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空灵。
独孤行在潮湿的地面站定,望着脚边那不知流向何方的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而冰冷,撞击在突出的岩石上,溅起细碎的浪花,又迅速消融于黑暗。
地上行走,气息易泄,易被追索。水下潜行,反倒可借地脉水势掩去踪迹。
“看来……只能走水路了。”
独孤行心中一定。
临行之前,他还是想起了小四。那少年当初执意分道,话说得轻巧,如今想来,却再无回头之机。世事往往如此——等你觉得“来得及”时,多半已迟了。
他不再犹豫,纵身入水。
寒意瞬间侵骨。地下河水仿佛裹挟着岩脉深处的岁月,一层层压来。独孤行顺流而下,敛息收神,任由水势推送身形,如同一枚被地脉吞没的石子。
——
与此同时,齐天山以东,云层被夜色压低。
一名老者立于山巅,黑色玄衣随风猎猎作响。衣料寻常,却洗得极旧。颈上挂一顶斗笠,笠沿下露出一截稀疏整齐的羊须胡子。他相貌平平,丢进人群便再难寻出,可偏偏这样的人站在那里,却无人敢忽视。
温华。
大魏听潮阁阁主。
他抬首望向天边,只见远处青光如雨,一大片修士御风而来,声势赫赫。
青光之前,一名女子踉跄飞掠,衣衫破碎,血痕遍布,却依旧勾勒出妖娆身形。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强撑着仍不肯坠地。
温华轻声自语:“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伸手压低斗笠,随手将葫芦一抛。尚未落地,山风骤起。
下一刻,一道剑意自他脚下铺展,不急不躁,如浪生潮水。
温华一步踏空,身影已在半空之中,玄衣翻飞,羊须微动。
“老夫——等你们好久了!”
——
玉簪空间内。
茶坊中,道莲留下的那座丹炉已被催动到极致,炉身微震,低鸣不休。炉下并无凡火,只有李咏梅凝聚那一缕三昧青焰,被她反复压缩,火色由青转幽,几近透明。
几枚文字小人围绕丹炉,挥动小旗,扇火不辍,动作整齐。
呼呼呼——
安度春站在三丈外,瞧得那叫一个目眩神迷。
“天人合一……神韵自生……”
他看着少女,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少女并非在炼丹,而是在与天地呼吸同调。火候起伏,药液翻涌,皆随她心意而动。
丹炉之中,药香渐起,却不刺鼻,反而温润绵长。更奇的是,那香气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
清寒梅香!
安道士低声喃喃,忍不住啧啧称奇:“妙,实在是妙。”
孟怀瑾在一旁看得也是满心震撼,忍不住小声咕哝道:“爹,你瞧瞧人家咏梅姐。这炼丹的天赋,怕是比你钻研了一辈子的稀奇古怪,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山头吧?”
话音刚落,小脑瓜便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