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独孤行已至伤纣池。
还是老样子,池水浑浊,酒气常年不散。风一吹,酒香扑鼻,醉人肺腑。
此刻,不远处石阶上,一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正对池水抱膝而坐,呆愣愣望着水面出神。
“找到了...”
独孤行并未立刻出声,只缓步走近。
脚步声在石阶上响起,柳岩树似早有所觉,缓缓抬起头。那张脸比记忆中消瘦许多,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果然清醒了。”独孤行略感意外。
柳岩树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干涩的笑:“托你的福。若不是这池酒水日日熏着,我怕还得在疯癫里多待些年。”
独孤行沉默片刻,说道:“这是你应得的。”
“放心,”柳岩树摇头,“就算你开口道歉,我也不会接。这是我该受的,算不得冤枉。”
池水微动,酒气翻涌。二人一时无言。
独孤行终究开口:“当年……你也是被逼的吧。”
柳岩树摇头,目光落回池水:“没有逼迫这回事。我是自愿的。为避免那孽龙吸食人气重生,必须散掉其气运。而镇上的人……自然也必须死。”
独孤行微微皱眉。
看来,小四未能头生龙角,应该就是因为小镇没有足够的人气供它化形。
柳岩树抬眼看向他:“你来找我做什么?是来索命的么?”
“说不想杀你,那是假的。”独孤行语气平直,“烂泥镇那么多人,总得有人讨个说法。但你就这样死了……没有任何意义。”
“哦?”柳岩树挑眉,“那你想怎样?”
“帮我做事,成为我的棋子,我便放你走。”
柳岩树怔住,眉头微动。
独孤行神色不变:“王清冽正被人追杀。你……不想回去?”
柳岩树沉默良久,狐疑道:“你这是何意?”
“有一个人,我十分在意。”独孤行直言不讳,“我希望你能接近他。将来或许……我会有事找你。”
柳岩树先是一愣,接过少年递来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一股气劲入肺,真是畅快!
柳岩树随即放声大笑:“呵,独孤兄,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怎么利用人了!”
回想当年在撩云镇见面之时,独孤行还是个愣头青呢。
独孤行轻叹:“那也是被你们逼的。我只是……走到了这一步,无棋可下了。”
柳岩树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神情落寞:“你说得对。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别多想了。王清冽往东去了。”
独孤行转身欲走,留下一句:“若有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柳岩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才低声应了一句:“那也得有下辈子才行...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随后,他拿起酒葫芦,身影一晃,消失在玉簪天地之间。
君子之交淡如水。那!小人之交呢?
——
独孤行返回茶亭时,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