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低吼一声,前爪刨地,身形迅速下沉。泥土如活物般合拢,转眼间地表只剩一片凌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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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道身影悄然落在河滩上空。
孔笙箫垂眸看向地面残留的洞口,又抬眼望向天际那道尚未散尽的青色剑痕,轻声道:“先生,看来他们分头走了。”
颜伯阳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不急。”
孔笙箫微微侧目:“先生,不追那位了?”
颜伯阳摇头:“他自有人追。我等先擒住那小子……老夫有些话,想问问他。”
孔笙箫略感诧异,却未多问,只点头应下,率先掠向地龙遁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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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一路在地中潜行。
地脉深处幽暗潮湿,岩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石纹滑落,小四在其间穿行自如,如游鱼入水。地气被它轻巧拨开,土石合拢又分离,几乎不留痕迹。
“臭小子,”小四忽然压低声音,“后头好像有个老儿,在跟着我们。”
独孤行心头一跳,却强自镇定,回头望去。只见溶洞层层叠叠,漆黑一片,除了偶尔坠落的碎石声,哪有什么人影。
“你确定?”他低声问。
小四鳞片轻轻摩擦,显得有些不安:“说不上来……可那股气息,很沉,很厚。”
独孤行没再追问。他知晓小四常年在地底求生,对此类感应向来敏锐。
“往哪走?”小四又问,语气里已少了几分从容。
独孤行正要开口,袖中纸鹤却轻轻一振,李咏梅的声音随之传来:“往南。”
他一怔,立刻凝神倾听。
“王清冽正被术圣追赶,方向偏东。陈山主他们往北去了。我们只能继续南下。”李咏梅语速很快,“追你的……多半是礼圣颜伯阳。”
独孤行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另一层忧虑。他忍不住问道:“我师父那一剑……会不会和当年一样?”
纸鹤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李咏梅问。
“经脉寸断。”独孤行的声音沉了几分,“那一剑太重了。若真是如此,他恐怕……”
“会修为尽失吗?”李咏梅追问。
独孤行没有隐瞒:“有这个可能。当年在维持天幕的情况下施展「人意」,他便落得全身经脉断裂。”
纸鹤轻轻晃动,显然李咏梅也被这句话震住了。
“全身经脉断裂……还能活着?”她几乎脱口而出。
“因为他是长生体。”独孤行低声道,“经脉会自行修复。但哪怕一切顺利,也需五六年光景。”
那头再无声息。
就在此时,小四猛地停下。
地脉震动骤然止歇,前方溶洞豁然开阔,却空无一物。
“怎么了?”独孤行立刻问。
还未等小四回应,李咏梅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他追上来了。就在我们头上。”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在岩壁间层层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独孤行。”
声线温和,却令独孤行脊背微微一僵。
“你逃不掉的。出来吧,莫逼我家先生亲自动手。”
这是孔笙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