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如白驹过隙。
转眼之间,已是百家大会的前一日。
齐天山外,云海翻涌,山道上人影络绎不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各家宗门、学派代表陆续登山,只是比起往年,这一次的阵仗,明显少了几分鼎盛气象。
大骊农家的许浩然未至。
剑敦山的山主裴虚子也不见踪影。
就连工家新立的“铸剑神君”董铁锋,同样缺席。
并非他们轻视齐天山,而是天下局势,已让他们分身乏术。大骊边境烽烟未歇,大齐朝局摇摇欲坠,各地纷争此起彼伏。裴虚子的剑敦山,山脚之下,已是大秦兵马压境,他哪里还有闲心翻山越岭,只为赴这一场前途未卜的大会。
齐天山内,议论声虽多,却依旧透着一股压抑。
——
画面一转。
齐天山山界深处,林深路缓,泉声潺潺。
陈尘与许安并肩而行,一老一少走得不紧不慢,倒像是专程来游山赏景。
许安手里拎着一串野果,边走边啃,含糊道:“大叔,这齐天山近来热闹得很,外头的人一个个神情紧绷,你倒好,还有闲心四处逛。”
陈尘双手负后,步履悠然:“热闹是他们的,路是走给自己的。”
许安撇撇嘴:“瞧你这话说得,有点像世外高人的样子……嗯,就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陈尘抬头看了眼林间云影,笑呵呵道:“世外不世外的,谁说得准呢。”
前方山道蜿蜒,日光透过枝叶洒下,一地斑驳陆离。
“我说大叔,你在地上画什么呢?”
许安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陈尘一手负后,一手握着根枯枝,正不紧不慢地在道旁泥土与碎石间勾画。线条看似散漫,彼此却隐隐呼应,转折处暗藏章法。
陈尘手腕一顿,枯枝轻点地面:“画阵图。”
“画阵图?!”
许安当场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压低嗓音道:“你、你在齐天山画阵?这是要做什么?山上规矩严,私自布阵可是要挨戒律堂板子的!”
陈尘把枯枝一丢,拍拍手上尘土,理直气壮道:“能做什么?跑路用啊。你瞧这天上的云气,一天沉过一天,山上山下聪明人扎堆,准没好事。万一打起来,老夫这两条腿可跑不过御剑的神仙,不得提前备几个脱身的法子?”
许安愣了愣,随即瞪大眼睛,狐疑道:“大叔,你老实交代,你画这么多这些古怪阵法,不会是哪个魔门派来的坏人,正琢磨着怎么干完坏事开溜吧?”
陈尘哑然失笑,伸指在小道童额上弹了个响亮的脑崩儿:“我要是坏人,昨天见你被那几个师兄欺负得快哭出来时,还会替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