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嗓音沙哑如砾,“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她神情恍惚,仿佛看见了某个早已逝去的影子。
李咏梅蹙眉,身形轻落于她身旁。直至走近,才悚然一惊——
居然是王清冽!
李咏梅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王清冽……那可是烂泥镇惨案的幕后帮凶!
滔天恨意瞬间涌上心头,李咏梅青筋暴露,恨不得当场拔剑斩杀这个罪魁祸首,为烂泥镇枉死的冤魂偿命。然而独孤行急促的嘱托犹在耳畔,她只能强压杀意,齿间几乎迸出血来。
“你……你能救孤行吗?”李咏梅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问道。
王清冽,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得救的狂喜:“救他?当然能!但你得先替我解开这绳子!”
李咏梅僵立不动,理智与憎恶在胸腔里撕扯。可想到独孤行此刻危境,她终是深吸一口气,俯身解开了捆仙绳。
绳索方落,王清冽突然翻身暴起。
“什么?!”
李咏梅还未反应,脖颈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五指收紧,指甲陷进皮肉:“苏玉儿!你这贱人!”
李咏梅惊愕失色,窒息感扑面而来,红尘剑脱手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你……做什么?!”
王清冽双目赤红如血,手上力道越发凶狠:“把龙儿还给我!”
李咏梅眼前发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不是……”
王清冽却恍若未闻,指节咯咯作响,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恨尽数倾泻于这寸肌肤之间。
意识渐散之际,一个念头忽如电光闪过李咏梅脑海。
她凝聚最后气力,从齿缝中迸出一句:“我……仍是完璧之身……”
王清冽动作猛然一顿。她愣了一瞬,随即另一只手疾按在李咏梅丹田处,灵力粗暴探入。
片刻死寂。
“……怎么可能?”王清冽喃喃道,眼中首度浮现裂痕,“这不可能……”
她缓缓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一步,死死盯住眼前这张与故人“极其相似”的脸。
“咳咳……孤行,快……快救孤行。”
“咳……救、救孤行……”李咏梅剧咳不止,用尽最后气力挤出这句话,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池边嶙峋怪石上。
王清冽立于原地,并未伸手搀扶。
她垂首望着昏迷不醒的李咏梅,神情在明暗交错间反复变幻。
“完璧之身……”
她终是蹲下身,将人拖离酒池边缘,靠上一处稍平整的石壁。动作不算轻柔,却也未再添半分伤害。
做完这些,她猛然站起,在池畔急促踱步。
“完璧之身……那龙儿怎会有儿子?独孤行……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抬手攥紧自己散乱的头发,语速越来越快,“我明明……明明亲眼看见他抱着那个孩子……”
脚步声骤停。
“除非……”
她呼吸倏然急促:“除非……那孩子是……”
她猛地转头,看向昏迷的李咏梅,记忆如同被人搅浑的墨汁,她成为了那个和独孤文龙在草堆里嬉戏的女人。
她忽然笑了一声,“是你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越想,越觉得诸多细节彼此呼应。
“原来如此......孤行,你果然是我和文龙收养的儿啊!”
“小故事:王清冽和独孤文龙曾经收养过一个乞丐儿,名为孤云,身怀罕见的“赤阳金刚骨”,此体质乃佛门传说中金刚不坏之身的先天雏形,每逢月晦之夜,周身隐现淡金梵文。
涂玄龄修炼五行体,需金刚体质的骨粉方可突破,暗中窥伺三年。某年,王清冽受涂玄龄之命,参与百家大会,共谋围杀“陈妖人”之事。临行前托付邱寒山看护幼子。不料邱寒山早受涂玄龄之名,以“移花接木”之术剥离云生筋骨,更将孩童溺杀,伪造成失足坠入寒潭的假象。
独孤文龙后来得知后,误认王清冽与涂玄龄合流,谋杀孤云。那日后,他折断了王清冽所赠的紫竹笛。自此孤身踏入江湖,追随陈老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