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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女学生的声音还有些抖,但尽量让自己保持稳定,“男的最显眼,左臂受了伤,缠着绷带,血顺着手背往下滴。他的脸——”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但轮廓很硬,颧骨高,下巴方。”
“两个女呢?”
“一个年轻,金发。很年轻,可能二十出头。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拿着枪。她绑我们的时候手很稳,绳子系得专业。另一个——”她又想了想,“另一个是短发,很瘦。穿灰色夹克。她话少,但眼神很凶。”
丰川祥子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和铅笔,递给女生:“能画一下吗?不用很准,大概的轮廓就行。”
女生接过速写本,翻开,拿起笔,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在犹豫。先画了银翼的脸——高颧骨,方下巴,深眼窝,然后画了索菲亚——金发,圆脸,大眼睛,最后画了三角初音——短发,消瘦,颧骨突出,把速写本还给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看着这几张画像,轮廓很模糊,细节基本没有,但基本的特征已经能判断了。
银翼——老年人,受枪伤。索菲亚——年轻女性,金发。三角初音——亚洲女性,短发,消瘦。
“辛苦了。”她把速写本收进口袋。“你们做得很好。没有反抗,没有激怒他们。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穿粉色冲锋衣的女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热茶,没有说话。
丰川祥子转身,走下山坡;“画像发到所有搜救队手里,重点查三个特征:受枪伤的男性老年人,金发年轻女性,短发消瘦的亚洲女性。他们不可能跑远。一个受伤的人,在山里走不快。”
“是。”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岩穴,五个女生裹着保温毯,缩在洞口,风吹过,她们的头发在飘,脸被冻得发红。
“还有,查一下这几个女生的背景,青山学院大学天文社的。为什么这个时间进山?谁组织的?有没有人提前知道她们的行程?”
“您怀疑她们和逃犯有勾结?”
丰川祥子没有回答,继续往山下走,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山下,军警们的指挥车已经搭起了临时指挥部,几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在折叠桌上,屏幕上是山区的电子地图和热成像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几个技术人员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丰川祥子走进指挥车,站在地图前面:“模拟一下他们的逃亡路径。”
三角初华调出山区的地形图,标出了女生们被绑的位置——北麓,靠近山顶:“根据女生们的描述,她们是在这里被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
“那之前,我们的队伍在哪?”
初华也迅速找出来了搜救队的行动轨迹,凌晨三点,搜索人员集中在西北侧的山腰,距离女生被绑的位置大约两公里:“当时我们在追查一个可疑的热源信号,后来证实是野鹿,很可惜,宝贵的时间就这么被浪费了。”
祥子伸手在地图上划了线:“他们利用了这个信号,故意制造假目标,把我们引向西北,然后他们自己——”
她从女生被绑的位置往下划,划出一条折线,先往北,再往东,最后往南。
“折返,往东南方向,他们知道我们的主力会被吸引到西北方向,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东南方向——那边是什么?”
初华随手就调出地图,放大:“疗养院,私立丹泽疗养院,专收慢性病和术后康复患者的。”
“疗养院有监控吗?”
“有,但这是私立机构,监控系统不联网,需要派人去调。”
“现在就去。”祥子催促起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疗养院门口的所有监控画面。”
“是。”
她走出指挥车,站在路边,天边已经有了一抹灰白,云层很厚,看不出太阳的位置。远处的山脊线上,警察们的灯光还在移动,像一串萤火虫,在黑暗中缓慢地爬行。
“初华!立刻增派更多人手前往丹泽山地区,严密封锁其东南部的各个出口通道!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出去。同时,将搜索范围集中到可能藏匿敌人的场所——疗养院、诊所和药店等地方尤为关键,身负重伤之人必定急需治疗来处理创口伤势。务必全面排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旦发现可疑目标或者线索,立即向我汇报并采取果断行动!”
“快天亮了。”
天确实快亮了,但对三个在黑暗中奔逃的人来说,黎明不是希望,而是绞索——光线会暴露他们的脸,积雪会印下他们的脚印,无人机将从空中锁定他们的热源。
他们必须在第一缕晨光刺破山脊前,找到下一个藏身之所。
银翼走在最前,左臂的剧痛已退潮为一种麻木的钝感,绷带被血浸透又干涸,硬如皮革,紧贴皮肤。
“前面有建筑。”索菲亚低声道。
银翼停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稀疏的枯枝,一座灰白色三层楼体隐现于薄雾中——方正、低矮,外墙斑驳,显然具有昭和末期公共建筑特有的笨重感。
门前柏油路覆着薄雪,却无车辙,静得反常。
三角初音迅速展开纸质地图,手电筒光被衣襟遮挡,仅漏出一束微光扫过纸面。
“私立丹泽疗养院,慢性病及术后康复机构,夜间值守极少。”
银翼目光掠过自己渗血的袖口,只吐一字:“走。”
三人穿过最后一片林地,踏上疗养院前的窄道,路仅容一车通行,两侧是冬日修剪过的灌木,停车场空旷,唯有一辆老旧白色面包车停在角落,车身印着褪色的院徽。
保安早已无声放倒于侧门岗亭,连警报都未触发。
正门上锁,索菲亚绕至东侧,发现一扇未关严的气窗,抽出战术刀,轻巧拨开锈蚀窗扣,翻身入内,三秒后,正门“咔哒”一声开启。
走廊幽长,老式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惨白光线照得墙皮龟裂更显陈旧。
尽头是半圆形护士站,台面散落病历夹、内线电话、一台待机电脑,还有一杯冷透的茶,杯壁凝着水圈。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护士坐在台后,短发微卷,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刚写下一行交班记录,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
眼前:两名持枪女子,一名男人左臂缠着血痂斑驳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尖叫,没后退,甚至没放下笔,只是手指顿住,眼中浮起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这夜的惊变,不过是漫长值班中又一件不得不处理的琐事。
“别动。”索菲亚上前,枪口压低,语气冷静,“配合,就不伤你。”
护士慢慢放下笔,双手平放台面,掌心向上,目光扫过银翼的伤口,又落回索菲亚脸上,轻声问:“需要医生?”
“有吗?”
“高桥医生在休息室,今晚就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