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看不见,也不知道希望在哪里。
他只知道拼尽全力所做的这一切,不为其他,只为他心中的责任与良知,为的是不让大宋百姓遭受金人铁骑践踏!
王禀挺直脊背,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兄弟们,金人已退!我们守住了!
今日我们活着,明日我们还要活着!只要太原城还在,只要我们还站着,金人就别想踏进这座城!”
将士们看着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回应,只不过在众人眼中,那最后一丝光芒又变得明亮一些。
张孝纯站在王禀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有对将士们死战不退的敬佩,有对朝廷选择见死不救的失望,也有对所处境地的悲凉。
这样下去,他们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粮草已尽,没有补给,没有援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够预料。
张孝纯心里很清楚,这座城,已经变成一座孤城,一座被整个大宋抛弃的孤城。
城外的金人也并不着急。他们知道城里的情况,知道守军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们不再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只是每隔几天出兵骚扰一次,慢慢消耗着城内的力量。
等所有东西全部吃完,守军再也拿不起兵器,他们再大举攻城,到那时,便能以最小的伤亡一举拿下这座城池。
这种软刀子割肉般的围城方式,不是用刀枪,而是用饥饿和时间,虽然残忍,但对金人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们却是无计可施,只能继续和金人耗下去。
王禀迈着疲惫的步伐走下城墙,与张孝纯一同来到城中伤兵营。
营房里,到处是呻吟声和血腥气。
伤兵们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可药品已经快要用完,连最基本的金创药都已经不够,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用破布条包扎。
王禀穿梭在伤兵营中,一名断了一条腿的士兵看到王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大人......”
王禀连忙按住他:“躺着,别动。”
那士兵却执拗地抓住王禀的手,眼中满是希冀:“大人,朝廷的援兵,什么时候来?”
王禀嘴唇嗡动,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怎么回答?告诉他朝廷不会再派出援兵?告诉他大家已经是一颗弃子,现在能做的只是等死?
可看着那名士兵的双眼,这些话王禀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不忍心让大家在绝望中死去。
“会来的。”王禀最终还是说这三个字,声音里却没有任何底气。
士兵听后,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喃喃道:“将军说得对,会来的,朝廷不会抛弃我们的!”
王禀扭过身体,他缓缓抽出手掌,快步走出伤兵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眶已变得通红。
那双眼中翻涌着的不只是悲伤,还有一种刻骨的失望与怨恨。
如今的事实,是朝廷早已放弃他们,又怎么会派兵前来救援?
王禀已是有所耳闻,赵佶那个昏君,为躲避责任,已传位给太子赵桓,自个儿却是躲起来当太上皇。
东京城里那帮大臣,吵吵嚷嚷两个多月,也没派出一兵一卒。
这便是他王禀豁出性命效忠的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