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骤然一静。
前一刻还是炼虚虫潮压顶、十死无生的灭世绝境,下一刻便风平浪静,连一丝血腥气与狂暴能量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暗红色的试炼空间褪去狰狞,岩壁上的虫纹彻底熄灭,只剩下淡淡的、如同寻常洞府般的灵气缓缓流淌。那股能碾碎化神、镇压炼虚的冰冷意志,也缩回天地规则深处,只余下一片死寂般的观测静默。
王七浑身一软,几欲脱力跪倒。混沌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本命神魂刺痛如裂,三百六十分身的虚影彻底消散,连四季灵剑都嗡鸣着黯淡下去,剑身上的混沌纹路失去了光泽。他摊开手掌,两只米粒大小、灰扑扑的小甲虫依旧一动不动地趴着,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飞。
可就是这两只凡品一级的小虫,硬生生将一场炼虚死局,直接压回了一级炼气期的最低难度。
阿巴顿僵在原地,暗金色的魔铠缓缓收敛,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魔血。他望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又看看王七掌心那两粒“灰沙子”,一向暴戾狂傲的魔瞳里,第一次浮起彻头彻尾的茫然。
他刚才拼尽化神魔元、燃烧本源的一拳,在虫潮里连点水花也没溅起。
而这两只连灵气都没有的小虫,不过是破了壳。
虫潮崩、试炼降、规则退。
“这……这是什么东西……”
阿巴顿声音干涩,魔元紊乱的身体微微发颤。
魅月蚀踉跄落地,撕裂的衣裙下渗着血痕,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血色尽失。她的幻术在炼虚意志面前形同虚设,身法再鬼魅也只算苟延残喘,可此刻,所有危险都凭空消失。
她美目死死盯住王七掌心的小虫,狐族天生对血脉与本源极端敏感,明明感受不到半分威压,灵魂深处却在本能地敬畏。
那是一种比炼虚、比化神、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古老、更底层的恐惧。
王七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与灵脉的剧痛,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只小甲虫。
触感粗糙、冰凉、坚硬,和路边最普通的土甲虫别无二致。
可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两道微不可察、细如发丝的灰光,从小甲虫身上缓缓缠上指尖,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没入丹田气海,与他刚才灌注进御虫镯的本命神魂轻轻相扣。
绝对共生。
试炼意志的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王七猛地握紧手掌,将两只小虫护在掌心。
凡品一级?
无潜力?
建议销毁?
他不信。
能让整个炼虚虫潮瞬间停滞、让试炼规则逻辑崩溃、强行将难度压回炼气一层的存在,怎会是凡品。
这不是弱小。
是超出规则理解的错误。
是连试炼之地的数据库都不敢解析、只能封存、只能退让的太古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