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刚蒙蒙亮,洞天内的光线已昏沉如暮。月白色的“天幕”被大片黑色裂痕撕扯得像面破碎的镜面,触目惊心。灵气流动彻底失序,时而如狂涛倒卷,时而骤然停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道源自世界根基的低沉嗡鸣愈发响亮,宛如巨兽濒死前的哀嚎,整个空间都在持续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洞天边缘,大片区域早已彻底“消融”,化为纯粹的黑暗与翻滚的空间乱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侵蚀。所过之处,灵草枯萎,山石崩解,生机断绝。
“坍缩进入最终阶段了。”阿巴顿神色凝重如铁,神念如最精密的仪器,一寸寸丈量着空间崩解的速度,“按眼下态势,核心溃散的‘临界点’,大约会在三个时辰后出现。但那‘回光返照’的平衡点,可能只有一息,甚至更短!”
“足够了!”王七盘膝坐于洞天中央,赤霄玲珑塔悬浮在他头顶,正滴溜溜高速旋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空间波动。塔身光芒流转不定,第六层、第七层的门户虚影在光晕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洞开。
魅月蚀站在王七身侧,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紫气与七彩琉璃树洒下的霞光交织缠绕,形成半透明的光罩,将三人稳稳笼罩。光罩内弥漫着宁静祥和的气息,如同一方隔绝尘世的净土,将外界越来越浓重的毁灭与绝望意念牢牢挡在外面。
阿巴顿立于最外围,黑袍被狂暴气流掀得猎猎作响,化神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在三人周围撑起暗金色的球形力场。力场外缘与侵蚀而来的黑暗和乱流剧烈摩擦,不断迸发出刺耳的音爆和细碎的空间裂缝,如同烧红的铁器浸入冰水。他正以自身之力,强行延缓坍缩的推进,为王七争取更多准备时间,以及那稍纵即逝的精准出手时机!
“王七,集中精神,感应洞天的‘脉搏’。”阿巴顿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清晰而沉稳,“当所有的震动、嗡鸣、乱流都达到最剧烈,却又在某一瞬间仿佛要齐齐平息、万物归于死寂前的那一刻——就是‘平衡点’!抓住它!”
王七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与赤霄玲珑塔的链接,同时将混沌灵力化作无数细微触角,蔓延向正在崩解的洞天每一个角落。他仿佛能“听”到灵脉断裂的哀鸣,“看”到空间结构寸寸瓦解的轨迹,“感受”到核心本源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黑暗的侵蚀越来越快,阿巴顿撑起的暗金色力场被压缩得越来越小,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魅月蚀的脸色也渐渐发白,维持这般强度的神魂幻盾消耗极大,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个时辰……一个时辰……半个时辰……
终于!
整个洞天猛地剧震!所有黑色裂痕在同一瞬间扩张到极致,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彻底崩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响,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核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绞成齑粉!灵气彻底暴走,化为席卷天地的毁灭风暴!那株七彩琉璃树剧烈摇晃,叶片簌簌坠落,光华黯淡;玉髓灵乳的溪水被狂暴力量掀卷上天,在空中化为点点流光;几间木屋吱呀作响,梁柱断裂,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