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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商讨完追查刺客的事宜后,渐渐散去。
王长老、徐长老、郎长老等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
洪嬷嬷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李乘风一眼,眼眶还红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低头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李乘风靠在椅背上,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那场“议事”,他虽然话不多,但精神一直紧绷着,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现在人走了,他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余光就瞥见——陈玄风还站在屋里,没有走。
李乘风的心微微一紧。
“少主。”
陈玄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乘风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
“既然您已经回来了,那件事……要不就先办了?”
那件事?
李乘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风乘屹留给他的那些记忆碎片,可是翻来覆去,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件事”的信息。
风乘屹临死前交代的事情很多,家族的势力分布、一些个长老的底细、房家和风族的恩怨……但唯独没有提过他和陈玄风有过什么私下约定。
“哪件事……”
李乘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刚出口,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对——
他不能说不知道。
一个家主,怎么能忘记自己和总管约定过的事情?
可话已经说了一半,收不回来了。
李乘风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拍,但他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借着“说了一嘴”的那个停顿,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那件事以后再说。”
李乘风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漫不经心:
“我这次头部也受了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一切等日后再说。”
说完,李乘风抬起眼,看向陈玄风。
陈玄风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恭顺的表情,听完这话,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点头:
“好,属下知道了。”
他微微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动作自然,态度恭顺,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李乘风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
陈玄风的眼底,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一闪而过的、像是猎人发现猎物脚印时的警觉。
那丝光芒太快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如果不是李乘风一直在暗中留意着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陈玄风走出了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
一名弟子上前,将李乘风的房门轻轻关上。
门板合拢的那一瞬,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乘风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乘风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风乘屹当初肯定答应过陈玄风某件事。
什么事?
不知道。是资源的分配?
是职位的调动?
还是某种针对其他长老的秘密协议?
不管是什么,那一定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而刚才,自己那句“哪件事”,已经暴露了——他不知道。
虽然他后来用“那件事以后再说”圆了回来,但那句脱口而出的“哪件事”,陈玄风绝对听到了。
那种精明的老狐狸,不会错过这个细节。
那丝眼底的怀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乘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他想起刚才那些人的表现——
陈玄风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总管。
可他每一次开口,都在把话题往“追查野修刺客”这件事上引,绝口不提别的。
王长老态度鲜明地维护利益,不像是在分析,更像是在给某件事定调。
徐长老一开口,就直接压下了洪嬷嬷“全面开战”的提议。
郎长老主动揽活,积极得像是在表现什么。
洪嬷嬷是唯一真心着急的人,可她说的话,没人当真。
胡长老一言不发,站在角落里,像是在观望。
……
李乘风的脑海里,把这些人的表情、话语、反应,一幕幕过了一遍。
然后,他得出一个不太乐观的结论:
风乘屹这个家主,对于风家的掌控,并不理想。
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那些人虽然口口声声叫着“少主”,可他们真正听从的,恐怕另有其人。
陈玄风刚才那句“那件事”,像是一块试金石,试出了他对风乘屹的掌控程度。
而那句脱口而出的“哪件事”,已经让他暴露了破绽。
李乘风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
还有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往更深处想——
风乘屹那次遇袭,真的只是外敌吗?
他带着弟子出门,行踪不可能不保密。
那两名悟神中期的刺客,怎么能那么精准地找到他、埋伏他?
如果没有内应通风报信,怎么可能?
外敌,内鬼,缺一不可。
而那个内鬼……
李乘风的脑海里,闪过陈玄风转身那一刻的眼神。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李乘风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他需要时间。
时间理清这个家的关系网,时间找出那个内鬼,时间应对陈玄风接下来的试探。
而眼下,他只能先按兵不动,静静等待。
等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