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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安南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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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工夫,杨思勖已去而复返。

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粗粗一数,足有十三位使臣,鱼贯而入。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穿锦袍、戴金冠,有的裹头巾、披长衫,更有那南疆小国的使臣,身上还挂着叮叮当当的银饰,走起路来哗啦啦响,倒像是货郎进村一般。

杨炯端坐上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淡淡。

这些使臣一进殿,便纷纷跪倒,叩首不止。

有几个胆小的,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额头触地,半晌不敢抬头;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拿眼觑着上首的杨炯,见那少年天子面色如常,心中更是没底,又赶紧低下头去。

忽然,一个使臣猛地抬起头来,涕泪横流,放声大哭:“陛下!我占城国侍奉大国至诚,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从无半点怠慢!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呀!”

这一哭,仿佛开了闸,其余使臣也纷纷哭喊起来。

蒲甘国使节捶胸顿足:“陛下!外臣不服!我蒲甘国世代恭顺,从不敢有二心,陛下何故兴兵凌弱,灭我宗庙?外臣不服,不服啊!”

吴哥国使节更是膝行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外臣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啊!陛下但有要求,我国无不应允,只求陛下高抬贵手,存我社稷,保我黎民!什么都可以谈啊陛下!”

一时间,殿内哭喊声、哀求声、叩首声,此起彼伏,乱成一锅粥。

杨炯皱了皱眉,右手食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那“笃笃”声虽轻,却似敲在众人心口上一般,哭喊声顿时一滞。

他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除了孔雀国和大越国使节,其余的人,都可以走了。”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杨炯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放下杯,悠悠道:“你们的国家已经亡了,王室不日便会押解入京。到时候,你们再殉节也不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陛下!不能啊!”

“上邦不欺小国,陛下三思啊!”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

杨炯面色一沉,冷冷道:“聒噪。”

杨思勖得令,立刻转身,朝殿外一摆手,声音低沉沙哑,却如钢刀刮骨:“金吾卫!拿人!”

“喏!”

殿外轰然应诺,声如雷霆。

但听得甲叶铿锵、脚步如雷,数十名金吾卫蜂拥而入。

这些金吾卫皆身着明光铠,腰悬横刀,手持金瓜,面如铁铸,目光如刀。

他们一拥而上,如虎入羊群,一手一个,将那些使臣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拿我!”

“我有国书!我有使节印信!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可笑呀!可笑!”

一个使臣被两名金吾卫架住双臂,兀自挣扎不休,扭过头来,朝杨炯怒目而视,破口大骂:“杨炯!你这个无道昏君!你恃强凌弱,灭人国家,杀人宗室,你不得好死!你……”

话未说完,一名金吾卫抡起金瓜,照着他胸口便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那使臣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肋骨尽碎,口中鲜血狂喷,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两名金吾卫面无表情,拖着他的尸体便往外走,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在烛火映照下,触目惊心。

其余使臣见了,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出声。

有几个胆小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被金吾卫像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完了……都完了……”

一个使臣目光呆滞,喃喃自语,眼中再无半点神采,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只剩一具躯壳。他被金吾卫架着,双脚拖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拖出了延和殿。

哭喊声、怒骂声、哀求声,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殿外的寒风之中。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杨炯抬眼望去,殿内只剩下三人。

最左边,是大越国主使阮福兴。

这阮福兴也算是老熟人,当年杨炯还是镇南侯时,便与他打过多次交道。此人精明强干,能屈能伸,堪称外交奇才。

可此时再见,杨炯险些没认出来。

不过短短数年,阮福兴竟已华发早白,形容枯槁。那张原本圆润富态的脸,此刻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袋垂得老长,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革带,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活像一个被生活压垮的老教书先生。

杨炯心中暗叹,却也知其中缘由。

阮福兴作为大越太子一党,如今太子败亡,他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又岂能指望他意气风发?

右边,则是孔雀国使节,一男一女。

那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肌肉将锦袍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会裂开一般。他生得方脸阔口,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倒有几分威武之相。

可他的眼神却与其粗犷外貌大相径庭,那双眼睛里满是虔诚与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仿佛一个朝圣的信徒,面对神明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杨炯的目光幽深,转而看向他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美,是那种带有异域风情的、浓烈而张扬的美。

她穿着一身纱丽,那纱丽以金线织就,缀满了珍珠与宝石,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纱丽紧紧裹着她曼妙的身躯,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肩头,那腰肢盈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掉。

女子那乌黑长发编成一条粗辫,辫梢系着金铃,垂在腰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额间点着朱砂,眉心一颗红痣,如血如火,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嘴唇丰润,下巴尖俏,仿佛是工匠耗尽一生心血雕琢出的杰作。

可最令人瞩目的,却是那是一双深邃的、带着琥珀色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如狐似狸,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清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然而此刻,女子的脸上、手腕上、衣领上,甚至发丝间,都沾染着五颜六色的粉末。

红的、黄的、紫的、橙的,那些粉末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是打翻了画家的颜料盘,又像是盛开在雪地上的花朵,斑斑驳驳,别具风情。

见杨炯的目光扫过来,那女子身子微微一颤,如受惊的小鹿,立刻垂下眼帘。

她的睫毛又浓又密,微微颤动,嘴唇轻轻抿着,下巴微微内收,整个人缩在纱丽里,显得那般怯懦、那般楚楚可怜。

可就在她垂眸的瞬间,杨炯分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那寒光冷冽如刀,锋利如剑,却又转瞬即逝。

杨炯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暗戒备。

那魁梧男子见杨炯一直盯着那女子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合十,恭声道:“孔雀国使臣辛格,携公主帕德玛瓦蒂殿下,拜见华夏皇帝陛下!”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帕德玛瓦蒂也跟着跪了下来,动作轻盈如燕,纱丽如云般铺散在地上。她双手合十,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杨思勖站在杨炯身后,面无表情,只那双倒竖的瞳仁扫了辛格一眼,随即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半步,站到了杨炯身侧,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杨炯站起身,缓步走到帕德玛瓦蒂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女子,烛火将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女子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帕德玛瓦蒂的身子微微发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杨炯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帕德玛瓦蒂被迫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眼睫轻颤,眼中满是惊惶与恐惧,如同被猛兽叼住咽喉的羔羊,那般可怜,那般无助。

杨炯却不为所动,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着她脸上、额上、颈间那斑斑驳驳的彩色粉末,淡淡道:“为何将身上涂满染料?”

帕德玛瓦蒂咬着嘴唇,声音细小如蚊蚋,带着浓重的口音,怯怯道:“回……回陛下,洒红节……祈福。”

“洒红节?”杨炯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据朕所知,洒红节不是在三月的月圆之夜吗?如今才二月下旬,还差着十多天。”

帕德玛瓦蒂眼眸微不可查地一动,低下头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陛下……身在异国他乡,心忧父母安危……私自撒红,聊慰思乡之苦……求陛下恕罪……”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将脸上的红粉冲出一道道泪痕,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杨炯却不说话,用拇指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沾了满指的红色粉末,放在指尖慢慢搓磨。

那粉末细腻滑润,带着淡淡的植物香气,可在这香气之下,却隐隐透出一股辛、麻、腥的异味,若有若无,若非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杨炯的鼻子不自觉地皱了皱。

辛格见状,立刻膝行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恭声道:“亡国遗裔,不敢冒犯天威。今献上孔雀梵门秘药,苏摩极乐丹,此乃婆罗门侍奉梵天之物,能安神定志,清和身心,服之可延年益寿,智慧通达。”

他打开盒子,只见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红色丝绒之中。那丹药呈暗红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泽流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飘散开来,弥漫在空气中,甜得发腻,腻得令人头晕。

杨炯拿起那枚丹药,放在指尖把玩,悠悠问道:“这东西叫什么?”

“苏摩极乐丹!”辛格沉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用什么炼制的?”杨炯饶有兴趣地问,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帕德玛瓦蒂。

辛格面色一喜,以为杨炯动了心,连忙恭声道:“苏摩极乐丹,乃是《梨俱吠陀》所载通神之灵药,取自罗摩汁液、佛祖婆娑树之甘露,以秘法发酵炼制而成。服之可神魂出窍,欢欣通神,得大智慧,证大解脱!此乃我孔雀国不传之秘,历代只有国王与大祭司才有资格服用!”

杨炯嗤笑一声,心中暗道:幸好老子是穿越者,还是历史学博士,不然还真被这阿三给骗了!

《梨俱吠陀》确实记载过苏摩丹,但那东西的成分早已失传。据后世学者分析,所谓的“苏摩”,很可能就是毒蝇伞或大麻的提取物,服用后会产生强烈的欣快感和幻觉,让人感觉自己“通了神”,实际上不过是毒品罢了。

而这枚丹药一拿出来,杨炯便立刻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同鸦片一般无二。

至于这辛格打的什么主意,还用说吗?

用毒品控制皇帝,再以美人蛊惑,里应外合,颠覆华夏?

这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杨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向帕德玛瓦蒂,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洒红节用的红粉,一般是用茜草、苏木、红檀木研磨而成,粉末细腻柔和,气味淡香,可你这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