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鳄鱼之咬”……
估计就是张嘴能咬穿钢板?
或者牙口特别好,啃骨头不带喘气?
他晃晃脑袋,把那些荒唐念头甩出去,抬眼看向病床上的龚鸿运。
眼里,全是嘲讽。
就在这时——
龚鸿运忽然开口了。
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枯叶。
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了庄岩的太阳穴。
“没错……”
龚鸿运抬起头,脸上的抖劲儿一下子没了。
不慌,不怕,连眼神都透着一股子“老子认了”的坦荡。
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口老井:“人是我杀的。
六个,全是我动的手。”
庄岩傻在那儿,脑子像是被抽了线的电视机,嗡嗡直响,啥信号都没有。
他没敢直视龚鸿运的眼睛——可那张脸,分明写着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狡辩。
是……“反正都这样了,你爱咋咋地”?
不对!
庄岩脑子里警铃狂响——他感觉,自己被带沟里去了。
这人为啥认?
真被我戳穿了?
两辈子办案,庄岩信一条铁律:坏人不会主动认罪。
你没甩出铁证,他们能嘴硬到连自己亲妈都骗过去。
可眼前这位……自己蹦出来认罪?还全包圆了?
反常!
太反常了!
坏人一开口讲故事,准没好事。
“呵。”庄岩笑了一声,冷得像冰碴子,“狼来了讲三次,人家才信你。
你才演一次,就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没骗你!”龚鸿运五官猛地一抽,刚才那股平静瞬间炸开,“我杀的!就是我!十个我也认!”
庄岩脑袋嗡嗡的——最愁人的是啥?
你明知道这事儿有坑,可坑在哪?你连边儿都摸不着!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一咧:“行啊。
你说说,那六个人,你咋杀的?”
“第一个,胡昕然。”龚鸿运语速变慢,像在背熟了的稿子,“他富得流油,我天天给他搓背,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凭什么他躺在沙发上喝茶,我得跪着捏腿?”
“那天他说要我上门按摩,我一进门,他老婆开的门。
我当时真想掉头走——太邪门了。”
“可她一开口,我就改主意了。
她说:‘他还没回来。’”
“好嘛,屋子里没外人?我脑子一下就热了。
想着,不如趁这机会,先抢点钱,再……”
“没想到,厅里还坐着个男的。
可那女的接了个电话,立马说:‘他马上就到,你等会儿。’然后拉着那男的就走了。”
“半个多钟头,胡昕然推门进来了。
我手里那把刀和扳手,跟长了眼睛似的,自己就挥出去了。”
“正杀着呢,门又被推开了——那俩人回来了。”
“他俩看见血了,不跑,反而冲我扑过来!”
“那男的是练家子,三下五除二把我摁地上,我直接干晕。”
“醒过来,在地下室。
五个熟人,胡昕然老婆在,那男的也在,还有仨陌生面孔。”
“她告诉我:‘你完了,我们要把你器官全挖了卖了。’”
“我当场吓尿,扯着嗓子喊:‘不是我杀的!是他们俩干的!他们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