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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语气冷淡,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
素心捧着锦盒上前,哽咽回话:“回皇上,我家娘娘自禁足反省以来,日夜悔悟,不敢再求恩宠,只一心为永琏阿哥祈福,不惜以指尖血研墨,抄录此卷血经,求皇上垂鉴。”
血经!?
弘历眉峰一动。
他淡淡伸手:“呈上来。”
素心忙将经卷递上,双手都在发抖。
弘历展开素绢,一眼便看清那字迹并非墨色,而是淡淡暗红,一笔一划都透着虚弱,却写得极为工整,更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逐字看下去,目光落在经卷末尾的祈愿上——
愿我儿永琏康健无虞,顺遂平安。
这般真挚,若不是通篇只提永琏,未提璟瑟,弘历也许就信了。
明明璟瑟也是皇后的孩子,上头却没有璟瑟的名字,何其可笑。
弘历是重男轻女,可他不允许别人重男轻女,更何况璟瑟曾是他最疼爱的公主。
弘历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心中一片清明。
什么诚心悔过,什么吃斋念佛,说到底,还是放不下嫡子前程,放不下中宫念想,借着慈母之名,行筹谋之实。
她哪里是悔过往之错,分明是怕青栀这个元贵妃横空出世便让永琏失了庇护,怕他这个父皇彻底冷了心。
弘历看破,却没有即刻点破。
只是心底对富察琅嬅的印象一低再低。
他合上血经,往案头一放,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动容,也无半分斥责。
素心跪在下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等着他开口,或是恩准解禁,或是斥责妄为。
可弘历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听不出波澜:“朕知道了。”
仅此一句。
既没说准富察琅嬅解禁出长春宫,也没说继续禁足,更不提是否要亲往探视。
素心一怔,一时不知该接话,只得叩首:“......奴婢遵旨。”
弘历不再看她,只淡淡挥手:“退下吧,好生伺候你主子养病,莫再弄这些旁门左道,也不怕惊扰了佛祖。”
血经什么的看似诚心实则不过是作秀,也不怕亵渎了佛祖。
“是,奴婢告退。”
素心只得捧着空盒躬身退下,心里一片冰凉——皇上这态度,不置可否,不松不紧,竟是把娘娘的一片苦心,轻轻搁下了。
殿内重归安静。
青栀看着弘历案上那卷血经,又看他神色沉淡,轻声试探:“皇上,皇后娘娘此举......”
弘历指尖轻叩桌面,眸底掠过一丝讥诮,却只淡淡一句:“为人母者,心思重些,也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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