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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人家的宅邸,往往藏着几处无人问津的角落,那些院落常年荒废,只用来堆砌废弃杂物,蛛网密布,尘厚寸许,连洒扫的仆役都懒得多踏进一步。
云奕此刻藏身的,便是这样一处院落。
同时不听的身形相较于人而言,并不起眼,再加上白龙借秘法缩成了尺许长短,蜷在杂物堆最深的阴影里,即便有仆役推门进来翻找杂物,也绝难发现这一猫一马的踪迹。
乱局藏踪,最忌两耳不闻窗外事。
于云奕而言,眼下最要紧的从不是隐匿身形、苟全自保,而是及时捕捉外界的蛛丝马迹,唯有这般,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迷局中站稳脚跟,这便是他此刻所有行动与判断的唯一依仗。
灵丘城衙门的打更人,近来的反常愈发刺眼。
往日里,他们不过是夜半巡街、敲梆报时,一言一行都规矩得如同刻好的木偶,连敲梆的节奏、巡街的步幅都分毫不差。
可这几日,这群素来守时守矩的人,却频频昼出夜伏,行动诡秘如暗夜中的影子,脚步匆匆得似在追赶什么,连巡街的路线都改了数次,时而绕着城郭边缘徘徊,时而往僻静巷陌深处探查,那架势,分明是在搜寻什么要紧之物,或是在暗中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防线。
更反常的是,他们出城的数量与频次也骤然增多,往日里至多一两拨人轮流出城,如今却是三五成群,身着便装,神色凝重,出城时步履匆匆,回城时亦紧闭双唇,连眼神都透着几分警惕。
云奕隐在街角的老槐树后,指尖捻着一片枯叶,心中暗忖:这动静,定然与领胡峰那边传来的异状脱不了干系。
而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位女金锣。
寻常人根本无从获知她的行踪,纵使是一些修为不浅的修行者,费尽心思打探来的也不过是只言片语,或是她曾在某处现身的模糊传闻,再无更多细节,更无半点能相互佐证的消息。
云奕指尖微微用力,枯叶碾成碎末,顺着指缝滑落。
他估摸着,那位女金锣定然已经从之前那对壮汉与女子口中,套取了他们所密谋的「仙遗之物」的线索——想来也是,便是铜墙铁壁也能凿出缝隙,更何况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
只是她眼下多半分身乏术,一边要追查仙遗之物的线索,一边又要应对领胡峰的异状,才暂且无暇顾及灵丘城内并不重要的风吹草动。
这倒是给了他难得的喘息之机。
而且灵丘城与领胡峰之间,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路程,更不必说两地相连的直线上,全是陡峭难行的崎岖山峰,崖壁如削,荆棘丛生,碎石嶙峋,连阳光都难以穿透浓密的林间阴影。
修行者若是没有空中赶路的手段,即便修为不弱,也需耗费数日方能艰难翻越;至于普通人,便是望着那连绵起伏的险峰,也只能彻底打消前往的念头,更别说穿梭其间、探查异状了。
云奕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目光掠过街角来往的行人,眼底藏着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份喘息只是暂时的,女金锣素来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最重要的是她并非孤身一人,手下还有不少打更人可以差使。
打更人的举动背后,未必只有女金锣的授意,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作祟,毕竟「仙遗之物」这般至宝,从来都少不了趋之若鹜的觊觎者。
他悄然转身,融入巷陌的阴影之中,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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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被追杀缠斗的地方早已变了模样,昔日被狂暴灵气席卷的混乱狼藉,早已被人仔细清理干净,连地面上残留的灵力波动都被抹去大半,只剩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面,仿佛从未发生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