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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痴心回廊,地狱长何康
从“幻想网吧”那种充满劣质代码和虚假甜蜜的破地方里爬出来,礼铁祝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个满是油烟的后厨里,被人硬生生拽到了一个装修极度考究的艺术馆。
空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廉价的泡面味和二手烟味,而是一种带着脂粉气、沉香气,甚至还有点腐烂花瓣味道的甜腻气息。
“呕……”商大灰扶着墙,一脸痛苦地干呕,“这地狱的品味,怎么越来越像那种专门坑富二代的网红打卡点了?”
众人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回廊。
墙壁不是普通的砖石,而是某种泛着诡异光泽的白玉,上面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无数浮雕。
那浮雕,雕得太逼真了。
有的男人在雨中撑伞,眼神绝望地望着远去的背影;有的女人在窗前对镜梳妆,那愁容,仿佛能从石头里溢出水来;还有那纠缠在一起的男女,骨头仿佛都扭曲成了麻花,脸上挂着那种“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的变态表情。
“这哪是回廊,这简直就是‘失恋博物馆’。”沈狐皱着眉头,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墙壁上的浮雕,那石头居然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带着怨气的悸动。
“第五地狱·痴心地狱,最后一关,痴心回廊。”
礼铁祝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住这股让人心慌的甜腻味。
“看来,咱们是到了‘正主’的地盘了。”
话音刚落,回廊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哒,哒,哒。
像是有节奏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人想上去给他两拳。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得极好的团扇,上头写着两个狂草大字——“忘忧”。
他走起路来,那姿态,简直就像是从古装言情剧里走出来的深情男二号,自带柔光滤镜,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浪漫起来。
“诸位。”
男人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忧郁、三分玩味、还有四分“老子最懂爱情”的傲慢。
“欢迎来到我的‘痴心回廊’。我是这里的地狱长,何康。”
他摇了摇手中的“忘忧”团扇,那扇子上竟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幽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回廊。
“这里,收藏着世间最美丽的艺术品。”
何康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墙壁上那些浮雕,“爱,是世上最伟大的痛苦。而我,是这个痛苦的收藏家。”
礼铁祝翻了个白眼,把烟头狠狠踩灭。
“收藏家?我看你是‘变态收藏癖’吧?”
礼铁祝冷笑一声,“把别人的伤疤抠下来,挂在墙上当装饰品,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
何康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温柔了。
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你这种粗鄙的凡人,是不懂的。”
“你不觉得吗?那些歇斯底里的执念,那些求而不得的挣扎,那些因为爱而产生的毁灭与重生……它们,比任何钻石都要璀璨。”
“我收藏的,不仅仅是浮雕。”
“我收藏的,是他们灵魂里,最纯粹的‘痴心’。”
何康猛地一挥手中的“忘忧”团扇。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我的这面墙,还缺几个……有故事的,标本。”
一股恐怖的波动,从那把扇子里爆发出来。
不是风。
是情绪。
那是成千上万种,被压抑、被扭曲、被粉碎的“痴心”,汇聚成了一股滔天的浪潮,瞬间将礼铁祝一行人彻底淹没。
礼铁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感官,瞬间被切断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现在的这个他。
是一个,更加年轻、更加卑微、更加……可怜的他。
他站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那是他存了三个月烟钱,才买到的,想送给当时暗恋的那个姑娘的礼物。
雨下得很大。
姑娘没有来。
他就在雨里站着,站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股寒冷,顺着骨缝往里钻。
那股失望,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里一刀一刀地割。
“别等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语,温柔得像是个魔鬼,“她不会来的。她现在,正坐在别人的车里,笑着呢。”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婆。
不是那个会骂他没出息的老婆。
而是一个,他曾经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幻想过的“完美伴侣”。
她温柔地帮他整理领带,轻声细语地问他:“今天累不累?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可是,下一秒。
她的脸,开始融化。
像是一块在烈日下暴晒的蜡像,五官扭曲,变成了一个恐怖的、狰狞的怪物,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个废物!你除了会开车,你还会干什么?!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
“啊——!”
礼铁祝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不仅是他,商大灰、龚卫、沈狐……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僵立在回廊中央。
他们的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一种,似哭非笑的表情。
那是“痴”。
那是“念”。
那是被何康强行勾出来的,内心深处最隐秘、最脆弱、最无法释怀的“执”。
何康优雅地走在众人之间,像是在挑选着心仪的货架商品。
他走到商大灰面前,看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流着泪在梦中呼唤亡妻的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么完美的痛苦啊……”
他走到沈狐面前,看着这个高傲的狐仙,在梦中卑微地跪在地上,哭求着那个虚幻的师祖看她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太美了。这种被抛弃的绝望,简直是艺术的巅峰。”
最后,他走到了礼铁祝面前。
他看着礼铁祝那张虽然痛苦,但眉头却死死锁住,似乎还在挣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
“居然还在抵抗?”
“这股执念,倒是有意思。既有对生活的无奈,又有对家人的牵挂,还有对那该死的‘房贷’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