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呼吸急促,颤抖的缓缓抬起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氧气罩给摘了下来。
“你……滚!”
虞蓉蓉冷冷地望着他。
“大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我爸最后那段日子,受了多少的折磨,我要你双倍奉还!”
虞蓉蓉最后还是给他续了钱,但只做最保守的治疗,吊着他这个命。
马铭宇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刷完卡。
“这样,你就痛快了吗?”
虞蓉蓉愣了一下,摇摇头。
“我也想他早点解脱,这样我也就能解脱了,可是……南栀留着他还有用。”
既然现在还得留着他这条命,那她给自己出口气,说几句狠话,也总该是可以的吧。
三天后。
虞南栀戴着口罩,紧蹙着眉头,站在病床前。
这才多久不见,她这个大伯看起来像是快要不行了。
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听着就让人感觉心慌。
“你在医院闹了三天,非要见我不可,为什么?”
倒也不是她不想过来,只是她忙着处理霍恒的后事,所以抽不出时间而已。
“你……不是想知道你爸妈车祸的真相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保我一命,给我换最好的医疗团队!我不要待在这个普通病房!”
“……你先说说,我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虞南栀听到和自己爸妈的死有关,她不免心口紧了紧。
“你当我傻?”
大伯冷哼了一声,即便是现在有气无力的说话,他的双眼里却都还藏着算计。
“先给我换病房,给我做最好的治疗!”
“你看你现在还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找出真相,只不过是拖得时间久一点而已,我无所谓。”
大伯见她要走,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
“我知道你哥哥的下落!陆氏总裁慕北,他,就是你哥哥!”
虞南栀倏地脚步一顿。
他居然会知道?
她转头冷冷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大伯。
陆家的人做事那么缜密,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参与其中了。
“那你说说,我哥哥是怎么失踪的?”
大伯眉头拧得很紧。
“作为交换,你给我换病房,之后,给我最好的医疗,我就告诉你爸妈是怎么死的!”
虞南栀垂下眼眸,思量了片刻。
“可以。”
大伯喘着气,说的很慢。
“当初,陆家的人,其实也是想弄死你哥哥的,只不过,你哥哥命大,跳海后居然还活了,但是他的运气好像也就那样了,到头来,居然被你那个保镖晏慎捡到了,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他就是陆家的那位了吧?”
虞南栀皱了一下眉。
“除了季南州和赵笙笙,还有谁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大伯神色一僵,“你已经查到这里了?”
虞南栀神色偏冷,对他的话,根本就不搭理。
她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大伯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才想些什么。
“我是知道这个事情,但是我没有参与。”
“你不参与,是觉得我哥哥和我爸妈一样,必死无疑了对吧?别说的好像你心慈手软了。”
大伯闻言,笑了几声,胸腔起伏牵动着伤口,他猛地又咳嗽了好几下,连血都咳出来了。
虞南栀只是冷着脸,后退了几步。
“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价值。想要换最好的病房,那就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口说无凭。
想把赵笙笙和季南州绳之以法,就必须要有证据才行!
大伯自然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却迟迟没有动那两个人的原因,是因为她还没有证据。
“我没有他们的证据,但是我有陆家害死你爸妈的证据。”
他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从修车开始,整个过程,我都参与了,虞南栀,你只有保证我活着,才能有人证指认陆家。”
虞南栀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
很快,大伯就被换到了最好的重护病房里,就在虞蓉蓉病房的隔壁。
虞南栀带着医疗团队和律师团队,站在他的病房里。
“你先对着镜头说,你和陆家是怎么合谋害死我爸妈的。”
拍完了,才能治疗。
易白已经评估过他的身体状况了。
他不太走运,做了移植手术后,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即便易白已经用最好的医疗抢救了他,但也无济于事。
他没多少日子了。
所以,虞南栀必须先拿到他的口供才行。
半个小时后,虞南栀拿着手机走出来,微微颤抖的交给了站在病房外的警方。
“我大伯这个人心机深沉,他的口供可能真假参半,并不能全信,麻烦你们费心调查。”
正如虞南栀所说的那样。
大伯这个人,都快死了,嘴巴里也没有多少的实话,警方在拿到他的口供后,调查起来也没有很顺利。
一个月后,虞蓉蓉出院的那天,马铭宇却辞职离港了。
虞南栀在半个月前把陆家告上了法庭,今天要开庭,也没有办法来接她出院。
虞蓉蓉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
易白一身常服,站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明知故问道。
“马铭宇呢?你出院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没来接你。”
虞蓉蓉好笑的看着他。
“你来的正好,我问过护士了,你今天休息,送我去法庭吧,我想去看看。”
易白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只不过……
“送你去法院可以,顺路的的事情,不过……你是我们医院的病人,一出院就这么折腾,到时候别讹上我们,这样,你住我家去,我让我爷爷亲自照料你。”
“可以。”
虞蓉蓉一眼看破他真正的意图,但也欣然答应了下来。
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马铭宇在离开前,跟她说过的话。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有我,和我在一起,也只是想弥补曾经的自己,但……你这次就别再错过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折腾不起了。”
马铭宇是个很好的医生。
他来,不是为了和她复合的,是为了治疗她的心病。
她的前半生,有太多太多的遗憾了。
可是就算后来弥补了,似乎也无济于事。
既然弥补不了过去的自己,那就要好爱现在和以后的自己。
虞蓉蓉看着易白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头,她笑了一下,眼眶突然很酸。
是该和过去告别了。
易白和虞蓉蓉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就传来了大伯的死讯。
虞蓉蓉冷着脸。
“他害死我爸,和陆家合谋害死南栀的爸妈,我和南栀是不可能帮他处理后事的。”
易白了然。
对于没有家人来处理后事的病人,医院有自己的专业处理流程。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处理好的。”
……
法院。
虞南栀站在庭内,看着被陆家推出来的替罪羔羊慕北,只觉得好笑。
到这种时候了,晏慎还不肯出来吗?
“我不认罪。因为我也是受害者,我没有任何理由害死我爸妈。”
全场哗然。
法官在震惊之余敲了三下锤子。
“肃静!”
虞南栀的律师拿出了她和慕北的DNA鉴定,证实了慕北就是她失踪了很久的虞北穆。
虞北穆站在庭上,说出了自己失踪的真相,警方立刻把旁听的赵笙笙和季南州控制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大伯没有证据,虞南栀也没有追问。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她哥哥已经想起了一切。
陆家这些年坏事做绝,被法院清查所有资产。
陆家的人该跑的也都跑了。
让虞南栀意外的是,晏慎居然没有跑。
她和霍祁年,还有哥哥一起回到湾山别墅区的时候,在大门口看到了用刀抵在晏慎脖子上的姜江,其实有点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就反目了……
霍祁年沉下脸,按住她的手。
“我去处理,你别下车。”
“可是……”
虞北穆也按住了她的肩膀。
“南栀,放心交给他,晏慎这个人太危险了。”
说话间,霍祁年已经下了车。
虞南栀着急起来。
“可是哥哥,就是因为他太危险了,所以我不能让霍祁年自己去面对他。”
况且,还有一个姜江。
这两个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虞南栀说着就要推门下车。
啪嗒一声,车门被反锁上了。
虞南栀有些心慌又有些恼怒的看向司机。
“开车门!”
“抱歉太太,是霍先生的意思。”
她着急的往车窗外张望,却见保镖们居然以人墙形式挡在了车外。